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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寄梦想到昭儿表妹,于心不忍,但想到阿娘,手不由得攥紧:“外祖母方才还说今年是头一遭这么齐整,我不舍得让她难过,想待上元节后再议,且先过个好年,表兄觉得如何?”
佛堂书房内历来不烧炭,谢泠舟低下头,将崔寄梦整个人都裹在狐裘里,只露出一张脸:“那便依表妹的意思。”
崔寄梦身上披着狐裘,还被大表兄裹住了,身上暖烘烘的,她望向外头,寒风呼啸而过,刮得掉光了叶子的树瑟瑟摇动,看着就冷。
不知道阿辞在外奔波怎么样了?
崔寄梦无声叹了口气,被这严寒的天给出卖了,叹出的气成了看得见的白雾,慢慢消散在冷冽的空气中。
谢泠舟瞧出来了,问她:“表妹可是担心你那义兄了?”
自那日后,他似乎不再纠结她和义兄的关系,甚至偶尔主动提起,崔寄梦纳罕于他态度转变之快,但也是好事,她总算能光明正大地关心阿辞:“暂且没有,只是这般冷的天,剑握着应当也是冻手的,真不知道她是如何忍下来的。”
谢泠舟垂下眸,自打上次后,姜辞就像消失了一样,偶尔会给他传消息,但声称不便露面,想着大概是顾忌身份。
他安抚崔寄梦:“大概是在忙,你放心,我会帮你留意着。”
崔寄梦抱紧了他,脸在他胸前蹭了蹭。
日子很快便进入了十二月,年节在即,诸事暂且搁置不提,阖府上下都忙了起来。
离除夕还有几日时,听闻赵夫人回京了,但声称家事缠身,因而并未得闲来谢府拜见老夫人。
除夕这日。
一大早,崔寄梦便张罗着叫采月摘星往院门前挂上桃符板。
后来一整日,都是在前院度过的,年节大过一切,众人无论过去有何龃龉,皆是和颜悦色,和和睦睦的,齐聚一堂。
用过年夜饭,该饮屠苏酒了,依从幼至长的顺序,很快到了崔寄梦,端杯时,她瞧见对面那人嘴角轻轻勾了勾,用拳头抵住嘴唇掩盖住了笑意。
崔寄梦压下眉,暗自腹诽这人又在想入非非,面上瞧着倒凛然正气。
谢老夫人虽年事已高,但仍兴冲冲地拉着众人守岁,见几个年轻人心不在焉,手一挥,放他们出门看花灯了。
整座城都在守岁,谢家几个孩子乘车到了看花灯的那条街,街市上多是年轻人,大胆些的甚至两两相携。
崔寄梦落在了后头,身侧一股微弱的檀香一闪而逝,又被风吹散,她的手心也忽地被捏了捏,天冷得很,她却红了脸。
大表兄和二表兄走到前头,和相熟的世家公子见礼问候,远远望着那芝兰玉树的青年,崔寄梦恍了神。
她是三月里来的京,近一年的时光过去,二人从相互生疏变得密不可分,她的生活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没一会,飘起了雪,崔寄梦在南地长大,头一遭见雪,讶异地捉住一片,细细地瞧,只走神了这么一会,就和人群走散了,她正慌神时,手被一双微凉的手牵住了:“别慌,我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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