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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渐渐重组,她想起发生什么事了。
那寺塔失火了,她去找他,结果那火太大,她被浓烟熏的晕了过去。
后来的事她迷迷糊糊知道,她被救出来了。
许多人冲进了塔里。
她没有死掉。
她睁开眼睛,看到拓拔叡的脸,好像飘浮在半空中的模糊影像,从另一个世界切过来。
她沉重地伸出手去触摸,想知道是真是假。
仿佛还很远似的,手一摸却摸到了,她触碰到他柔软的脸颊,那感觉一下子就鲜活具体了。
是活的……
“……”
她要张嘴,发现自己嗓子哑的根本说不出话来,一动,喉咙里就撕裂般生疼。
拓拔叡看到她醒了,那泪意更加止不住,声音哽咽道:“你差点死了。”
他语气绝望,又带着怨恨道:“你差点死了,你都不知道吗?你怎么这么傻。”
冯凭注视着他泪眼,心里说:我担心你出事。
只是嗓子疼痛,说不出来。
拓拔叡却像是知道她会怎么回答似的,低声泣道:“我身边有那么多人保护,我能出什么事。”
冯凭心里说:我以为是有人纵火要谋害皇上……
拓拔叡说:“朕没事,没有人谋害朕,没人纵火,只是一场意外。”
冯凭心说:他能猜到她每一句话要说什么。
她抬手给他拭泪,心中竟有些高兴……他终于肯说话了。
从年前太后死了之后,拓拔叡的状况就不太好,一直重病,悲郁。
她怕他沉浸在抑郁中,越发伤害身体,每每想安慰他,却不知从何安慰起。
同样的话说的多了,就没意思了,时间久了,两人常常相对无言。
他是那样活泼爱说笑的人,突然变得沉默寡言,她感觉很难受。
后来乌洛兰延死了,他的状况更糟糕。
搬回太华殿以后,他就再没和她同床共枕过,时常不见人。
他总是将自己一个人关在空殿中,一关就是一日,对着那佛像呆看,沉浸在那虚无缥缈的死亡描绘中。
他吃的东西越来越少,身体日复一日消瘦,气色一日比一日难看。
她太害怕了。
她想,他的病是在心里。
她想解开他的心结,但他抑郁低沉,像蚕一样紧紧将自己包在茧中,不肯同任何人说话。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拓拔叡道:“你是不是在心里怨恨朕?”
冯凭目视着他眼泪,心里酸涩地摇了摇头。
她努力了半天,终于克服了疼痛,发出了一点微弱的声响:“我不恨皇上。”
拓拔叡埋头在她肩膀上低泣:“朕差点救不了你。
那火烧的那样大,朕让他们救你,他们救不了,朕想救你,也救不了。
朕只能哭泣。
是李益把朕拽进了火里,才把你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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