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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纳石屋后面,是一处湿软的海滩沙地。
姜稚鱼拎着个满是贝壳的小竹篓,只有她一人,神思不属地走在海滩上。
关内早早便回去了,走得时候很开心,说这几天或许都不能来找她了。
姜稚鱼知道应该是和所谓的海神祭有关,关内和村里的人肯定要一起去祭祀的,可是,她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不清楚,她只是个外人。
但关内告诉她,等海神祭结束,再过五日,落鲛湾的那片海水会突然散发出蓝色的夜光,像一片片闪烁着碎光的鳞片。
一年只有这一次,很漂亮,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和她,一起去看看。
头发松散地披着,被海风一缕缕吹起,丝绸般柔顺。
她身上套着一件流光溢彩的粉色衣裙,鞋脱了摆放在不远处的石头上,赤着脚踩在沙地上,留下一连串的脚印。
衣裙很长,所以用发绳系着往上卷了卷,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腕。
脚很小却很有肉感,脚趾圆润如同一颗颗珍珠,莹白如玉,透着点健康的粉色。
苏予辞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眼眸轻微低垂,苏予辞看向她的脚。
她的踝骨处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很普通,但生在她身上,苏予辞竟觉得有一种适如其分的合适。
很......
苏予辞仔细思考了下,从脑海里搜寻到一个他觉得再恰当不过的词。
色气。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走到沙滩的最边缘,姜稚鱼便转过了身,眼顺势抬起,她愣了一瞬,开口,纤弱的声音被裹挟着送到苏予辞耳边:“苏道友,你回来了......”
隔着崎岖的礁石,迷蒙的海雾,苏予辞朝她轻笑,笑容很模糊。
眼神不自觉躲闪了一下,姜稚鱼提着竹篓走到苏予辞身边,看向他的身后,小心翼翼问道:“苏道友,容道友没同你一起回来吗?”
苏予辞站在原地,就这样看着她一步步走近,走到他面前:“容道友有点事,这两天可能不回来。”
唇角牵起,蕴藏着潋滟如晴水的流丽,苏予辞轻声问她:“姜姑娘很想他?”
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姜稚鱼立刻反驳道:“没有!”
撇了撇嘴,又有点生气地小声嘀咕:“我怎么会想容道友啊,苏道友你是不是在同我开玩笑......”
苏予辞笑着没回答,只温声道:“天冷,姜姑娘怎么不待在屋里,反倒跑到这里来了?”
目光静静地停注在她身上:“还赤着脚。”
“只是出来走一走,捡点漂亮的贝壳。”
姜稚鱼把竹篓举高,给他看。
苏予辞对这些东西显然没多大兴趣,只略显敷衍地撇了一眼,便开口道:“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夜色渐浓,姜稚鱼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可又不敢问他们。
耳边是书纸翻动的细微声响。
大概她每呼吸十次,书页就会翻动一下,速度很均匀,只是同她相比就有些慢了,因为她看得是话本子。
侧躺着,姜稚鱼心里想,苏道友可真是勤奋好学,这些天她早就发现了,只要一有点空闲时间,苏道友就会拿本书,翻着看。
她曾撇过一眼,密密麻麻的都是字,连张插图都没有,感觉会很枯燥乏味。
索性睡不着了,姜稚鱼直接爬了起来,探着头,发现他看得已经不是昨天那本了,忍不住问道:“苏道友,你在看什么书啊?”
苏予辞微微侧了侧头,眼睫半垂着,慢条斯理地回她:“《诡道》、《杂谈笔录》。”
在忽明忽暗的火光里,那双黑浓好似秬鬯的桃花眼眸,掺杂了殷红的血,变成一种艳异的色彩,大有红楼隔雨,珠箔飘灯之感。
“哦,”
他又补了一句,“还有从容道友那里借的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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