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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骄阳下,心神不宁的宋万年奔走在满是坑洼的田间小路上,还没等他走到自家的地头,便远远的看到了在宋云北的坟边拔草的四个人影。
刚松了一口气的他还没有来得及抿起嘴角,直接被一旁的新坟吓到,他想朝人影大喊,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如刀割一样疼了起来,呜咽着发不出声音。
此时,宋万年的心里仿佛有一只鼓槌在不停的敲打,心慌意乱的他时而快步往前走了两步,时而抖着双腿迈不开步伐。
他想快点确认那是谁的坟墓,却又不想那么快面对显而易见的事实。
但,即使他走的再慢,宋云珠和三个孩子的身形还是越来越清晰,竖在坟前的墓碑上的字也一个个映入了他的眼帘。
失魂落魄的宋万年无视朝自己走来的四人,直接瘫坐在用桐木做的墓碑前摩挲着上面的字迹:显妣王氏秋娥之墓。
那是以宋云珠的名义立的墓碑,上面的字是李安容央陈安世写的。
眨着红润的眼睛流下了泪水的宋万年很快被宋仲昌的哭声从悲痛中拉了出来,瞬间苍老了许多的他伸手搂住了绷着嘴角快要哭出来的宋伯吉和张着嘴大哭的宋仲昌,三人一起抱头痛哭起来。
柔和的东风从旷野中吹过,一遍又一遍的把落在脸上的泪水吹干。
听着凄凉的哭声,紧拉着李无疾的宋云珠的心里涌起了无限的酸楚,也跟着落了泪的她在哭了片刻后,走上前轻声劝:“阿翁,不要让伯吉、仲昌哭了,他们俩这几天已经哭的太多了,再哭下去的话,眼睛会哭坏的。”
听到后,心里又是一揪的宋万年连忙止住了哭声,他已经失去了儿子,失去了良人,不想让这两个孙儿再出什么意外。
在慢慢哄好俩兄弟后,满脸愁容的宋万年轻声询问:“云珠,你阿母是什么时候没有的,她走的时候可难受?”
说着不让宋万年再哭,可宋云珠在回忆了王氏的死后还是忍不住低声抽泣了起来,并在长叹一口气后呜咽着回答:“我阿母是四月初一没有的,她走的很快没有遭什么罪,还在临死前说看到了兄长。”
“原来她都想起来了,我还以为能骗她一辈子呢。
你阿母这个人啊,最是怕疼了,但她却总能在肚子疼的时候忍住不吭声。
她从十四岁嫁给我,也没能跟着我过上什么好日子。
她比我要疼你们两个,你们小的时候,咱们家没有足够多的粮食,她怕你们熬不过冬天,每次都会要把稠粥给你们,然后自己喝稀汤。
后来,你们两个慢慢长大了,家里的日子也好了一些,先是云北成了亲,再是你出嫁,后是有了伯吉,但云北却死了,又有了仲昌,现在她又没有了。
咱们家原是四口人,现在还是四口人。”
宋万年絮絮叨叨的话语,似是说给宋云珠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无疾在听完后,挣脱开宋云珠的手走到唉声叹气的宋万年身前不满的讲:“外祖父,你为什么没有算上我,我四叔父说过四加上一是五,明明是五口人,你却说是四口人。”
闻言愣了一下的宋万年瞧了眼李无疾鼻尖上的黑痣,连忙改口重新说:“无疾说的对,是我糊涂了,咱们家现在是五口人。”
李无疾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蹦跳着回到宋云珠身旁继续问:“伯吉兄长、仲昌兄长,你们明明已经答应我阿母不会再哭了,怎么又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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