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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盛时提出学舞龙的要求,是看准了鹤着衣纵使疑他,以老鹤的人品,谅必不会加害,也定不会让别人害他;这是在龙跨海的魔掌之下,少数能确定几乎无虞的安全屋。
但梁盛时现在也没把握了。
鹤着衣明摆着就是要操死他。
在老鹤的领跑之下,梁盛时把富人区的长翠津摸了个遍,鹤着衣甚至若无其事地边跑边介绍,“这是我师父的庄园”
、“那儿是焦师叔的新邸”
,幽默感黑到教人心凉。
这样真的没有坏掉吗?
社畜青年不禁在心底呐喊。
当梁盛时撑过第三十天时,资深师兄搞来了猴儿酒,全寝偷偷为他庆祝,连田寇恩都喝了。
“看来鹤师伯确实恨紫星观。”
资深师兄不无欣慰地拍他肩膀。
“他真想弄死你。”
而黑衣人就在全寝醉死的这晚出现。
梁盛时对黑衣特别过敏,都快有PTSD(Post-traumaticstressdisorder,创伤后压力症候群)了。
但现身窗外的漆黑背影,只让他心脏跳停了约莫半拍,随即涌上的是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来人身材极高,背脊微佝,不太黑也有点旧的衣裤看得出是不相干的两套,搭配得十分勉强;上衣的束袖甚至有些过短,绝对是濒临淘汰的旧衣。
相较之下,裹住头脸、只露出眼睛的黑巾又新得不搭嘎,那戽斗般的长下巴被裹得格外惹眼,在覆面巾上再添两撇猥琐的小胡子,就是妥妥的吴耀汉本汉。
干你娘的老鹤,当林北瞎子腻?
这么没诚意就别COS了,又不是美少女。
但鹤……咳咳,说的是黑衣人,将梁盛时一路引到观后的密林时,他还是忍不住犯嘀咕:“该不会要杀人灭口,就地埋尸吧?”
想想确实是大意了,应该要摇醒田寇恩的。
所幸鹤……呃,是黑衣人,所幸黑衣人没亮刀子,确定四下无人,才沉声道:“你身上的内功确是玄门正宗,并非阴功邪术,练到这般境地,断不能无师自通。
是伏良泽教你的?”
你就摸底吧。
“传我武功的前辈让我发下重誓,不得泄漏他老人家的身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我是决计不能说的。”
“少来这套。”
黑衣人望进他的眼睛里。
梁盛时忽然明白,这家伙早知身份被识破,或许从开始就没想藏,连夜行衣都是临时凑的,主打一个心照不宣。
“若有半点风险,怕用剑架着你的脖子,你都不肯乖乖过来,装甚好汉?”
矮油~这样讲就伤感情了啊!
男童哼笑:“这不是配合你么?大半夜的装神弄鬼,莫不是我连夜里都得跑?一天四趟太过分了,你虐待儿童啊。”
黑衣人没理他,继续说:“你内功根基扎实,心法不俗,照理该学到轻功了,你却完全不会。
我才想,兴许是教你的人已不在……你来青帝观,不就是为学轻功么?”
梁盛时想到他自炸碎的龙头中鱼跃而出,足不沾地,踏雾似的在半空中双腿交错,泠若御风的模样,心中恍然:“他以为我是为轻功而来。”
在【妖刀记】中胡彦之确实以轻功见长,剑脉武学“天阶羽路自登仙”
、“落羽分霄天元掌”
等听着全是飘飘欲仙的路子,老鹤这推想也不能说是离谱。
梁盛时大可顺着他的话说,顺便卖卖惨什么的,但一来不想骗他,二来实没把握能骗过他。
鹤着衣完全不是笨蛋,应对他时那种被冷不防一戳的感觉,甚至比龙跨海更强烈,光就说话这一节,老鹤比龙跨海难应付多了,梁盛时不想虚言砌词,然后被看穿,让这个少数能信任的好人角色益发不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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