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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在于:是谁,又是何时调包了李怨麟的尸体?
“挖开,”
梁盛时一指居中的那座土坟。
“快些!”
果不其然,吴慕情的尸体同样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从中对剖的半只山羌。
梁盛时抢过短铲,转头去挖宇文重昭处,空石也解下单刀,以刀鞘加入挖掘的行列;两人合力,要不多时便挖出另外半扇山羌腔子。
从中轴处剖开整头山羌,也只用了一刀,野猪非是孤证,可见盗尸者的刀法惊人。
梁盛时本能想到龙跨海,但在如今“黑衣人≠非离罪手”
的论证架构下,龙跨海根本没有盗尸回填的必要。
要湮灭罪证,处理掉尸体之后,直接填平地面岂非更好?
这样一来,即使伏玉公开当夜之事,旁人也只当是呓语。
以动物残尸调包,一来更启人疑窦,男童的证言将很难被百分百否定;二来残尸上的刀痕亦非寻常,会暴露更多线索,空石便倚之推估对方的刀法。
枭雄如龙跨海,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埋进动物尸体,不知怎的有种乐子人的感觉,梁盛时心头隐隐不安。
会不会是正牌的非离罪手追索小弟们的踪迹,寻到此间,掘开土坟后发现李、吴二人惨死,才易尸恫吓,颇有种“老子盯上你了”
的意味?
掘坟者不会是龙跨海,还有另一个理由。
若然是他,必先掘宇文重昭之墓,如此一来,龙跨海就会发现凶首的随身之物包括鹿角面具,早已不翼而飞——梁盛时借着某日装病,雇了同寝师兄裹棉被当替身,偷偷溜出青帝观,回到水崖,挖掘宇文重昭之坟,把捡骨的战利品悄悄埋在旁边竹林里。
适才他装着四处蹓跶,正是借机巡视藏地,是否完好如初。
那天的空档甚至不足以让他完全挖开凶首之墓,所幸在埋葬当夜,梁盛时已刻意将宇文的遗物集中一处,只消挖开那个地方即可,省时省力。
在那会儿,他做在另外两处土堆上的隐藏记号——以特定角度深深插入的奇形细枝——还未有变,可判断盗尸者是之后才动的手脚。
他在山羌腔子底下瞥见一物,拾起才见是一小截狭长的三角细锥,约莫两指节长短,斑剥陈旧,磨得十分粗钝。
“这是什么?”
男童把细锥递给空石。
道人沉吟半天,摇了摇头。
“不知道。
无论作暗器或兵器,这玩意都太钝了,割不死人,没点屁用。”
梁盛时噗哧失笑:“破伤风还是能死人的。”
空石一怔。
“什么破伤风?被这玩意割了,还能伤风不成?”
男童随口敷衍,收进衣囊,与空石重新掩起土堆,回到茅舍时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
空石得了百两柜票,巴结得不得了,说要与小相公弄点好吃的,一头钻到茅舍里翻东翻西。
梁盛时不想挤进那黝黑无光的狭小空间闻他的腌臜气,索性坐在屋外的树墩吹风,百无聊赖间,瞥见屋角的那杆断齿钉耙。
把手伸进衣袋,掂量细锥的形状、大小乃至断面,摸着摸着,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这无疑曾是耙齿的某一截,细瞧之下,才发现有根断裂处特别新,是沾裹着土粉脏污才未一眼看出。
梁盛时本欲起身,身子才一动,蓦地发现一旁的草丛中有团灰黝黝的物事,拨开乱草拾起,竟是道士束发用的葛巾,被人揉作一团,弃于此间。
那葛巾非但不是粗廉的葛布所制,反而金织玉绣,极之华贵,惹眼到看过的人委实难以忘记;仿佛专为提醒他似的,梁盛时翻过葛巾,赫见其中还扎着整团的斑灰发髻,发根处耷黏着成把油皮血腻,几乎能感受被硬生生扯落的剧痛。
——干!
梁盛时吓得随手扔掉,几欲作呕,被“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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