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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枣祗听得头昏:“到底是‘怪’还是‘难怪’?”
“怪哉。”
医工百思不解,“有此良方,郎君这几日为何会心神失养?”
顾至:“……”
长途奔波,不按医嘱用药,这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枣祗与医工相继明白了问题的症结,同时投来谴责的目光。
“难怪文若在信中几次提到用药之事,原来是有个不省心的小郎君在外胡来,让人牵肠挂肚。”
枣祗的这句话听着别扭,顾至无言道:
“……世叔怎么也‘难怪’上了?”
“你还在这与我犟嘴。”
枣祗半真半假地板着脸,“等文若来了,恼了,我可不帮你。”
不知为何,瞧着枣祗这副劝善规过的模样,顾至忽然又想起昨夜那个无厘头的梦。
眼前的枣祗似乎与梦中那个枣祗重叠,在他头顶呱呱呱地数落。
“……”
无法直视。
枣祗留意到顾至似嫌弃又不像嫌弃的目光,疑惑横生。
因为没有在他眼中察觉到不悦与恶感,枣祗趁着医工去配药的功夫,在顾至对面一坐。
“午时之后,去濮阳传讯的使者就会骑着快马出发。
你若要往回寄信,倒是可趁着现在的空档多写几封。”
枣祗说着,示意竹帘下的随侍上前,
“我让人给你准备笔墨……”
“不必劳烦。”
枣祗曲起眉弓:“你想好了?文若正在气头上,你若是在信中多说几句好话,正面认个错……”
见枣祗误解,顾至从枕边取出一只信匣,交到他手中。
“之所以说‘不必劳烦’,是因为我方才已写好了回信。”
昨天去“取”
青色信匣的时候,他顺便从堂屋中顺了点笔墨与简牍,今天早上一醒来,就坐在案前奋笔疾书。
写了足足半个时辰,一个小时,不知写废了多少简牍,才敲定终稿,誊抄在缣帛上。
给文若写个回信,可比做文官,给暴君上疏要难多了。
“那就好。”
见顾至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倔,枣祗正为此感到高兴,倏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哪来的笔墨与信匣?”
这间卧室是昨天仓促备好的客房,只放置了被褥、盆、案等基本用品,并没有安排笔墨等物。
顾至与徐庶两人更是轻装上阵,除了佩剑与干粮、水囊,没有携带任何辎重。
枣祗低头看向手中的信匣,只觉得那木质、那纹理异常眼熟,仿佛似曾相识。
他沉默了瞬息,面无表情地盯着顾至,只换来后者颇为无辜的一眼。
“确实让你‘多跑了一趟’。”
枣祗皮笑肉不笑道,“怪我没有把两个信匣一起给你。”
“世叔有世叔的道理,只我这人好奇心重,总要看一看方能安心。”
枣祗还想说些什么,门外陡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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