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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少卿醒来时入眼便是极目的白,萦绕在鼻间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提醒他身在何处。
轻轻侧了侧身子,引起手臂阵阵裂痛,低浅的呻-吟禁不住溢出喉咙。
下一瞬,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少卿,你总算醒了。”
江少卿转过头,逆着光看清床边站立的一群人,母亲和奶奶眼睛又红又肿,父亲和爷爷则神色凝重。
费力启开好似已经黏住的双唇,他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水”
字。
“水、水。”
江老太太哭着指挥媳妇,“他要喝水。”
苏木清先将床摇高,再从床头柜上端起早已温凉的水,小心喂到他唇边,还不忘交待,“慢点喝,别呛着。”
江少卿连喝好几口,确定嗓子不再冒烟了才把头稍稍扭开,借着母亲的力量坐直身子,谁料还没说话,父亲已箭步蹿上来,拉开母亲,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江少卿被打懵了,不过未等他反应过来,母亲已发飙了。
苏木清一把推开江韵武,咆哮道,“你疯了?他刚醒,你打他做什么?”
“他人是醒了,心还迷糊着,我这巴掌就是要把他打醒。”
江韵武愤怒地瞪着儿子,“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你就算再想死,还得问问我跟你妈同意不同意呢?”
听到这儿,江少卿明白过来,原来父母是以为他想自杀,他想解释,可张嘴的霎那又放弃了。
事实上,在不清醒的时段里,他的确想到过死。
见儿子不吭声,江韵武继续骂道,“我们生你、养你,育你成才,到头来就为了一段感情轻生,你对得起我和你妈吗?”
听着江韵武的训斥,一旁的老太太和苏木清泣不成声,老太太哭着坐到床边,摸了摸孙子的手,抽噎着说,“少卿,奶奶知道你怨我、恨我,你有气、有怒都可以责罚奶奶,但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啊!”
苏木清也哭着加入忏悔阵营,“少卿,当初做手脚拆散你和楚楚是妈的错,这些年你不回家、不叫我,不跟我们联系都是妈该接受的惩罚,但老话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你是我身上掉下的肉,这样折磨自己,就是拿把刀在割妈妈的心啊。”
“妈知道大错酿成无法弥补,妈也不敢奢求你原谅,只求你看在母子情分上,别再虐待自己……”
苏木清捉住儿子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要活了。”
“少卿,奶奶也求你,好好地,行吗?”
江老太太半伏在他身上,哭着祈求。
望着哭成泪人的母亲和奶奶,江少卿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当年,的确是母亲动了手脚让宋楚误会他不愿意出席葬礼、不愿跟她联络,并且还利用裴凌晨让宋楚以为他真的绝望到想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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