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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不用等次日天明,他当场就要化成海上的泡沫。
nbsp;nbsp;nbsp;nbsp;袁航见他到了,强行抻平了满脸郁闷的褶皱,动手给他倒上柠檬水,有点抱歉地朝他笑笑:“约得有点突然,不好意思。
是不是打扰你的安排了?我好像听见有人在旁边冷笑来着。”
nbsp;nbsp;nbsp;nbsp;“知道你还问。”
沈政宁脱了大衣搭到椅背上,想起自己出门前家里那愁云惨雾风雨飘摇的情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移居火星再也不回地球了,不由得一声长叹,“锅都架上了,结果你一个电话过来,家里就剩个狗陪他吃饭,你说他能不冷笑吗?不哭就算好的了。”
nbsp;nbsp;nbsp;nbsp;袁航一口水正正好好呛在了嗓子眼里:“咳……不是,都这样了那就直接带过来吧?又不是不认识,多双筷子的事,我还能挑理吗?”
nbsp;nbsp;nbsp;nbsp;“不是怕你挑理,是怕他挑你。
他的病还没好利索,咱俩坐这吃火锅,让他在旁边干看着,你信不信他扭头就去纪检举报你虐待病人。”
沈政宁用那种养宠物的人特有的忍耐语气说,“另外因为叶桐生的案子,他对你还算有点好感,所以只是表现得很不满,但不会记你仇的。”
nbsp;nbsp;nbsp;nbsp;不过“不记仇”
并不代表他就安全了。
这事说起来也有沈政宁一半的锅,自从他没扛住庄明玘的歪缠,说漏了自己和袁航的高中往事,袁航就荣登了庄明玘的某个名单榜首——具体什么名目暂时不知道,但肯定会触发这个玻璃心的警报,就像猫突然看见了黄瓜。
nbsp;nbsp;nbsp;nbsp;“……我真是谢谢了。”
袁航勉强领受了他的好意,很有人情味儿地关心道,“他怎么生病了,没事吧?”
nbsp;nbsp;nbsp;nbsp;说起这个沈政宁又想叹气——这些年日常生活中令他感到棘手的事其实很少,总体来说日子过得还算顺心,结果自从遇见庄明玘这个活祖宗,他算是知道什么叫“人间行走的扫雷游戏(地狱模式)”
了。
nbsp;nbsp;nbsp;nbsp;从公安局回来的那个晚上,庄明玘表现得一直很正常,情绪虽然不高昂但起码稳定,谁知道白天的心绪摇动的余波到了深夜才彻底释放,庄明玘前半夜失眠后半夜胃痉挛,呕吐声惊动了隔壁的沈政宁,这才把虚脱的他从卫生间救出来。
nbsp;nbsp;nbsp;nbsp;折腾到天亮,庄明玘的胃疼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突然又毫无预兆地开始起烧,沈政宁紧急下单红外体温计,轻轻松松测出了39度的好成绩。
这个数字终于让沈政宁痛下决心,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当即辗转托人联系到一家私立医院,请医生护士上门看诊。
nbsp;nbsp;nbsp;nbsp;幸亏他处置果决,也幸亏庄明玘烧迷糊了,除了扎针时出了点状况,输液过程还算顺利,等两瓶药挂完,庄明玘的体温也差不多退回了低烧状态。
nbsp;nbsp;nbsp;nbsp;最危险的几个大雷都炸完了,感冒的症状才姗姗来迟。
亏得沈政宁听从袁航的建议这几天休假在家,否则庄明玘病完这一场,剩下的生命值能不能比体温高都成问题。
原本沈政宁看他恢复得很好,还打算择日功成身退搬回家住,这下被碰瓷碰出了连连看,短时间内是别想松手了。
nbsp;nbsp;nbsp;nbsp;他将连日的焦灼与郁结都一掠而过,简洁明了地说:“没事,普通的流感,就是他体质太差,得多养几天。”
nbsp;nbsp;nbsp;nbsp;袁航试图在他沉静无波的神情里找到些许端倪,等服务员上完菜离开,他跟做贼似地悄声问:“先声明我不是八卦啊,我就是看你们俩走得挺近,问问你是什么想法……庄明玘这人靠谱吗?我听着你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和叶桐生有点交情,你追查这案子是不是为了他?”
nbsp;nbsp;nbsp;nbsp;“走得很近”
算是客气委婉的说法,沈政宁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学生,他当然很清楚现在自己和庄明玘的关系已经超过了友情该有的亲密,正在探向某条微妙界限的边缘。
nbsp;nbsp;nbsp;nbsp;可是他们真能够得到吗?
nbsp;nbsp;nbsp;nbsp;日常生活里沈政宁很小心地注意着分寸,除了有点不便,他并不觉得“不能触碰”
是多么严重的症结,他甚至曾经开玩笑威胁庄明玘,说想拿捏他都不用打人、只要碰他一下就行了。
nbsp;nbsp;nbsp;nbsp;直到那天庄明玘发烧,他人都已经半昏迷了,输液针扎进去的那一秒,他就像触电一样倏然惊醒,猛地甩手挣脱了输液管。
nbsp;nbsp;nbsp;nbsp;针头划伤了皮肤,被子上漫开一串猩红血点,这时候也没人顾得上应不应激了,沈政宁赶紧伸手挡住他翻身躲避的动作,尽力安抚他别害怕。
然而没等护士换上新的输液管,庄明玘突然开始急促地倒气,犹如濒死之人榨尽最后一丝力气,伏倒在床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nbsp;nbsp;nbsp;nbsp;他的胃早就空了,除了一点酸水什么都吐不出来,却依然无法控制不断干呕的反应,简直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拧尽掏空一样,惨烈得甚至令人疑心他是不是已经连血都吐干了。
nbsp;nbsp;nbsp;nbsp;所有人都被这瞬间爆发的变故吓了一跳,眼看他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医生护士赶紧上前协助他调整呼吸,沈政宁退开半步站在床尾,看见庄明玘勉强睁眼,隔着不断颤抖的眼睫和被泪水浸湿、雾蒙蒙的视线,遥遥地朝他望了一眼。
nbsp;nbsp;nbsp;nbsp;在漫长宛如凌迟的疼痛和虚弱下,这一眼已经是他所能做出的最大的动作了,而因为没有多余的力气掩饰,那双眼中的痛苦和失落都无所遁形。
nbsp;nbsp;nbsp;nbsp;沈政宁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什么表情,但他不用猜也知道一定不好看。
nbsp;nbsp;nbsp;nbsp;因为直到那一刻他才恍然明悟,他这么一个庸俗现实、自我标榜理智的人,原来也怀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希冀着文艺作品里才有的浪漫情节——或许他是千千万万人里特殊的那一个,是属于庄明玘的那颗红豆。
nbsp;nbsp;nbsp;nbsp;但生活不是小说,奇迹没有发生,生理上的应激反应一视同仁,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nbsp;nbsp;nbsp;nbsp;什么心动喜欢的都得往后排,现在最基本问题的是,所谓的“柏拉图式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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