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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换位完成的同一秒，正对面走过来的灰衣路人突然毫无预兆地暴起，眨眼间闪现至眼前，像没刹住车似地当头撞上了沈政宁。

nbsp;nbsp;nbsp;nbsp;“唔！”

nbsp;nbsp;nbsp;nbsp;冬雪初霁，黄昏时分，暮色晦暗，朔风刺骨，口罩帽子是这种天气的标配，在这样的时节和视野条件下，没人会特地注意公园里往来匆匆的行人；而在法治社会下、治安良好的城市里，普通人也很难预料到迎面走来的路人，会突然从怀里抽出一把刀。

nbsp;nbsp;nbsp;nbsp;就连沈政宁刚才那堪称预判的换位，也只是因为他无意间一瞥，根据对方行走的方向和速度，估算他如果继续往前走有可能会撞到庄明玘。

nbsp;nbsp;nbsp;nbsp;刀刃刺穿身体并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有堪比提示音的“噌！”

一声，也没有鲜血像自来水一样汩汩涌出浸透衣服——他穿的是厚实的黑色毛呢大衣，甚至几秒之内连疼痛都没有，他的大脑除了忙着惊愕、屏蔽痛觉，还剩下一点容量供理智运行，在有限时间里跑完了巨量运算，促使他在短促停顿之后做出了最迅速的反应——

nbsp;nbsp;nbsp;nbsp;砰！

nbsp;nbsp;nbsp;nbsp;那动作几乎快出了残影，就连凶手也没有防备。

沈政宁一拳挥在对方太阳穴上，甩手将他打得一个踉跄、往路边栽倒。

这一下纯靠手臂力量，杀伤力不够但位置精准，指关节击打皮肉发出闷响，逼得对方在遭受重击后不得不优先选择维持身体平衡，被迫松开了刀柄。

nbsp;nbsp;nbsp;nbsp;他赌上最后一丝血条的行动无疑是性价比最高的一步——凶器脱手，凶手短暂地失去行凶能力，与他们拉开了距离，刀身继续堵住伤口以免失血，同时也保护了自己和同伴不会遭受同一凶器的再次攻击。

nbsp;nbsp;nbsp;nbsp;而这一切思量、从采取行动到目标达成，所用的时间其实只用“突然”

两个字就能概括。

nbsp;nbsp;nbsp;nbsp;别说路人，连庄明玘都是那一拳之后才堪堪反应过来，一把扶住站不稳的沈政宁，被他完全脱力的身体带得半跪在地，开口就呛了一口冷风，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发出声音：“政宁！

伤哪儿了？！”

nbsp;nbsp;nbsp;nbsp;他感觉到了冷意——不是冰天雪地寒风砭骨的滋味，而是血液流失血压降低的感觉。

庄明玘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但沈政宁第一次没有立刻回以安慰。

nbsp;nbsp;nbsp;nbsp;他眼神的落点依旧在几步外扶着脑袋的灰衣人身上，按理说这么昏暗的光线，再加上他视线模糊，能看清对方长什么样都难，但沈政宁不偏不倚地正对上了那双隐藏在帽檐下、闪烁着阴毒恨意的眼睛，陡然意识到对方还没有善罢甘休。

nbsp;nbsp;nbsp;nbsp;——他的目标是庄明玘。

nbsp;nbsp;nbsp;nbsp;下一步该怎么办？！

nbsp;nbsp;nbsp;nbsp;在这无比漫长的一秒对视里，在不知道是谁的狂乱心跳声里，凶手脚尖朝着庄明玘的方向，微微抬起鞋跟——

nbsp;nbsp;nbsp;nbsp;“呜汪！”

nbsp;nbsp;nbsp;nbsp;平地窜起的一大团雪球打破了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视线对峙，雪白巨大的萨摩耶低吼一声，瞬间发力犹如离弦之箭，纵身扑上去死死咬住了凶手右臂！

nbsp;nbsp;nbsp;nbsp;灰衣男差点被它扑得仰天摔倒，破口大骂：“我艹！”

nbsp;nbsp;nbsp;nbsp;萨摩耶天性温顺，几乎没有攻击性，由于性格太好甚至不适合当看门狗，但sver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极端情况下爆发出了大型犬惊人的威慑力。

沈政宁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而庄明玘已经像旋风一样刮了出去，上去当胸一脚，将凶手踹得连滚带飞出去三四米！

nbsp;nbsp;nbsp;nbsp;滚了满身雪的凶手终于放弃了继续攻击的意图，转身开始逃跑，庄明玘和sver还要继续追，沈政宁在身后厉声喝断：“别过去！”

nbsp;nbsp;nbsp;nbsp;北风呼啸，卷起漫天细雪，围观的路人凑上前来，终于遮断了他视野里的最后一点暮色。

nbsp;nbsp;nbsp;nbsp;“政宁！

政宁、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叫救护车……”

nbsp;nbsp;nbsp;nbsp;电视剧情节终于还是出现了，庄明玘毫无形象地跪在新雪和鲜血里，浑身发抖地揽着他打完了120。

沈政宁倒是没有晕过去，但失血确实很不好受，低声说：“没事，别害怕……拿我手机给袁航打电话，让他抓人……那个人可能就是杀害叶桐生的凶手……”

nbsp;nbsp;nbsp;nbsp;庄明玘颤得比伤者还厉害，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有一道醒目的白色划痕，但他已经没有思考的余暇，握着沈政宁冰凉的手去解锁：“好，我联系他……”

nbsp;nbsp;nbsp;nbsp;“密码是749464……他是冲你来的，在警察抓到凶手之前，你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别去，不要一个人行动……”

nbsp;nbsp;nbsp;nbsp;“我知道，别说了……”

庄明玘在等待接通的电流音里崩溃地低头，用力地紧贴着他的额头，“你不要说了，政宁我求你了，你什么都别想了……”

nbsp;nbsp;nbsp;nbsp;Sver悄悄走到沈政宁身边，温顺地伏倒在雪地里，沈政宁想抱抱它，但实在没什么力气，只能感觉到毛茸茸的温热身躯紧贴着他，头轻轻搭在他的颈窝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雪地里冻僵的人。

nbsp;nbsp;nbsp;nbsp;“庄明玘……你别哭了……”

nbsp;nbsp;nbsp;nbsp;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气球一样变得轻飘飘的，五感知觉逐渐钝化，唯有疼痛要命地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