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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允道,话里透着一丝苦涩。
从君抬头看向程允,复又低头,平淡答:“奴不敢。”
程允伸手,握住从君的手腕,小公子随之站了起来。
程允转过身去,背对着小公子,双手交握在背后,似乎是小公子方才的态度惹恼了他,程允的语气冷淡了许多,淡漠道:“这个时候你来见朕,是为了那叛军吗。”
明里暗里,奉江给过皇上不少暗示,程允自然是知道从君的存在,也知奉江的许多献策,背后有从君的一部分功劳。
他需要从君的才智,因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心里怨从君,怨他背弃自己,怨他受那凌辱的酷刑,仍不愿同自己解释一句。
为臣他不忠,为友他不挚,贵为九五之尊,要程允如何能容忍。
从君望着程允的背影,说:“奴是为了皇上。”
程允侧首。
“从君听闻,圣上欲将镇西大将军展戎枭首示众。”
从君道。
“他起兵谋反,险些攻入皇城,谋逆之罪,株连九族都不为过,朕不过取他首级,有何不可?”
程允语气激烈几分。
从君垂眸,嘴唇微微一抿。
而后他抬头道:“展戎自幼从军,十八岁破掖州,又一年,破乱戍城。
扩大魏三分疆土,戎人忌惮,不敢来犯,西北百姓自此才得了安宁。”
“先帝亲封他为奉安侯,如此年纪获封这等爵位,前无古人。
展戎镇守边疆五年,未尝一次败绩。
而后……生叛乱,展戎率兵夺回被割让的城池,数月之内,攻破连海关。
又将大魏界碑西移,扩边境至瀚城。”
程允面露森冷之色,许是听不惯从君说展戎这般好话,沉声道:“如何?”
“兔死狗烹,物伤其类。
若陛下如此对待这样一位开疆将领,又要天下人如何看待圣上?又使文官何以死谏,武官何以效忠?若寒天下人之心,圣上又是何人的皇上,这王朝又是何人的王朝?”
程允定定地看着他,帝王之气尽显无余,屋中一时凝滞非常,从君不露怯意,平淡地垂下了眸。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程允反问,语气里不见情绪。
“忠臣叛将,唯圣上一言尔。”
从君道。
程允又背过身去。
他自然知晓从君所言有理,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有理。
可一直以来,小皇帝受展戎轻视太久,如今又叫他打入屹关,逼得逃出了禁宫,若不做什么,实难平复心中怒火。
他是皇上,是一国之君,有什么做不得?
静默片刻,小公子又道:“展戎从瀚城外起兵,未动用瀚城守军,归掖州,骆义投诚,不愿与展戎正面对决,选择留守,展戎并无举措,放任他手下三万兵马,坐镇芒线。
而后展戎自掖城发将军令,一路打到闵州,获胜,从闵州进军时,亦没有动用闵州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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