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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一愣,从着高高的书册后边探出一个脑袋,看向杜宣缘。
对方朝他眨了眨眼,道:“放心,左不过把你下狱了嘛。”
陈三:……
总还是觉得这家伙在耍自己。
杜宣缘目光微移,扫视周围,确认暂且无人后方道:“我帮你把背景故事都编好了,与昔日院正颇有龃龉的刚直之士,怎么样?记得认真完成角色扮演哦。”
虽然杜宣缘的遣词造句很是奇怪,但陈三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面上一言难尽道:“人都已经快走到百里之外了,你还不放过人家?”
杜宣缘撇嘴,嗤道:“既然人都已经被流放了,物尽其用嘛。”
她伸手,很是手欠的在这一大摞摇摇欲坠的册子上弹了一下,陈三感受到手中捧着的东西重心偏移,赶忙左摇右晃地稳住它,手忙脚乱中只听见杜宣缘笑道:“出门在外,总是要戴个人设在身上嘛。”
等他终于稳定住手上的书册,杜宣缘只给他留下一个走远的背影,以及她转身前最后一句轻又重的话:“这可是太后送来的一阵借力好风。”
轻的是语气,在室外足以被一阵清风刮走;重的是内容,沉甸甸压在陈三心头,让他五味杂陈,再扯不出一点儿笑意。
移花接木
太医院医使的校考与三年一次的春闱同时进行,不过规模寥寥,只是蹭一蹭春闱的方便。
陈三在太医院中也待了近十年,那些与他相识多年的医吏们或多或少都去参加过几次校考,不论怎样,有品阶的医使总要比可以被随意打发的医吏要好得多。
他有位朋友曾经说过:“医使嘛,比医吏多了什么?一个单立人,所以医使是人,咱们是随意驱使的畜生。”
陈三对此深以为然,只可惜他想做人却没那个机会,只能做个在阴暗角落里顾影自怜的鬼。
别人问他为什么不去参加校考时,他还得扯出个放荡不羁的笑,大言不惭地表示自己不在乎,仿佛他是一个放浪形骸的人。
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人,又怎能浪荡不羁?
他将沉甸甸压在手臂上的书册放下,盯着那些在明媚日光下荡荡悠悠的微尘,却忍不住哂笑出声。
真像是一个玩笑,草率的、不可捉摸的玩笑。
自从杜宣缘宣称能帮他,只要他相信对方后,陈三就在设想她究竟有什么办法,能解决自己背后那岌岌可危的遮掩。
他甚至天马行空地幻想过杜宣缘是不是什么皇亲国戚隐姓埋名。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可能越过天下至尊的皇帝。
陈三百思不得其解,并且自那日从城外回来后,杜宣缘这两日就再没找过自己,他在太医院抓耳挠腮,度日如年,只是实际上才过去一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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