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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宁默念着早就发现的事实。
脸上的烫意也许是因为哭泣才起,也许不是。
但不重要。
当下,她只想和他的视线错开?。
余光里,镜面反射着他弯着的脊背,他的鼻尖和自己堪堪不过几厘米。
“我?没有瞻前顾后,也没有什么回击要做。
我?没有不开?心。”
她语气轻得像要融在空气里。
也许预料到梁恪言会回什么,她补充,“掉眼泪不一定是不开?心。
我?这人……就爱和别人做相反的事情。”
梁恪言平静地消化她的自创理?论:“柳絮宁,真是滴水不漏。”
柳絮宁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她弯曲的手指抹了下眼眶:“漏的。”
嗯,她一定说了一句很有病的话,因为梁恪言短暂沉默过后,撇过头去,笑声?短促,却?肆无忌惮。
像稍纵即逝的星火碎弹在她颊边,她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别笑了……”
她虚弱地为自己的眼泪找借口,“人偶尔就是要排排水的,不然会发霉。”
他觉得这比喻真妙,可她既然明令禁止他笑,那他便收敛了唇边的弧度,说了声?好,又?正儿八经看她:“也该排够了。
别哭了,好不好。”
高中时?,柳絮宁的后桌偷偷谈了恋爱,和男朋友吵架后,那男生就是如此哄她。
声?音是往前传的,旁人一整节自习课都在复习,后桌那位一整节课都在安慰女友,而她一整节课都在听人安慰女友,话术翻来覆去不过两句——
“那你别哭了,好不好。”
“宝贝,求你。”
“求你。”
梁恪言说。
柳絮宁倏然抬眼,睁圆了眼睛看他。
她的肚子就是在这时?候叫起来的。
梁恪言:“饿了?”
这声?肚子叫真是救了她,她点头如捣蒜:“这里的菜又?好看又?精致又?昂贵又?难吃。”
梁恪言却?是赞同?的语气:“门口有家陵水酸粉,想吃吗?”
她仰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的下巴与脖颈,下意识地嗯了声?。
梁恪言说的门口,并非客观意义上的门口。
——他带着她七拐八绕,像两只迷路的海鸟,在犬牙交错的巷弄间盘旋。
今夜路灯的光不够慷慨,她不敢和他离得太远。
此番场景如果在她童年时?期的那个万圣夜重置,那么她可以断定,梁恪言是要在这个漆黑寂静的深夜把她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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