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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半秒不得不硬着头皮和我哥交握着手去接那个苹果,落在手心的温度是实打实的冰凉。
我哥半跪在我面前把我挡在他怀里紧扣着笼罩着,淡定的目光从未从我身上挪移开。
“没什么,手腕酸。”
我扯谎。
幸好我脸上表情不多,这时候扯不出笑也露不出惊慌,看起来格外沉默寡言。
我妈可能也想不到什么别的原因,勉强信了我的鬼话。
我知道,她一直没有忘记我说过的那句“哥哥一直在我们身边。”
她一边因为失去了一个儿子而痛苦数年,一边又害怕另外一个儿子有一天也离开的结局。
她惋惜那个离开的孩子又恐惧那个孩子,所有复杂的感情都出于一个母亲对两个儿子不同的情感,数年过去已经把她逼疯逼得神经质。
她怕我哥带我一起死去。
只留她一个人活在这个带走了她所有在乎的人的世界。
所以她对我哥的愧疚、思念、遗憾、惋惜、爱这些所有的情感最后全部归于对鬼神的恐惧,不惜用所有方法把他驱逐走也要把我留在身边。
她不让我去看我哥,怕我哥从墓碑里爬出来把我带走。
她不让我靠近我哥少得可怜的一切,即使那些东西我哥从未拥有。
她不告诉我我哥的名字,所以我只能用“哥”
这个规矩的称呼来叫这个和我长得很像的男人。
我问过我哥叫什么名字,他却不想告诉我。
他应当是知道的,因为他说他是从他墓碑下那具小小的身体里爬出来,靠着残余一点血液的吸引飘到我的身边死死攥住我的手才没有变成一溜儿烟雾飘走。
那么他一定看到过他的名字。
可他不告诉我,我也没办法去到他墓碑边。
我只能跟我哥摇头说:“去不了。”
“不想去,还是不能去?”
我哥明明能听到我妈这么多年竭力抵触我去找到和他相关的一切,却还是佯装没有听到,手指一根一根抚摸过我的脸颊,轻声细语问着我。
“你想我去干什么?”
我抬眸反问他,手里整理好桌上我没复习完的资料全部叠起来放进书包里,套上校服拧着书包出门。
“没什么。”
我哥缓了神色不愿多说,走在我一旁和平常一样勾住我的手指和我一起走。
冬天早上六七点钟天很黑,风不大就是冷过了头,只有不停搓手哈气才能让手不被冻僵。
我很想合拢我的手,但我哥又喜欢牵着我走不肯放开我。
我头一次在这条路上回头去看他,停了脚步。
只有在这种人很少的地方我才有那么一点时间去看一眼他的脸,看看究竟是怎么样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本应该存活于这个世界。
“怎么停了?”
我哥垂眸看着我们牵着的手,他的手没什么变化,我的手却冻得发红发抖。
他以为我直勾勾面无表情盯着他是想要发火,就把我的手放在他唇边哈气给我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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