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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刘继隆也只能苦涩道:“末将确实觉得不该继续打下去,万一惹得回鹘人祸害城外耕地,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况且事情也确实如诸位上官所说一般,暂时议和,待兵强马壮后再秋收算账也不迟。”
“昔年太宗文皇帝尚有渭水之盟,而今我们暂时忍下这口气也未尝不可。”
“不可!”
张淮深再度打断刘继隆的话,同时眼底带着一丝失望。
“你如今官职高了,却没了当初的斗志。”
“太宗可以忍受渭水之盟,是因为他身后还有大唐子民,可我们呢?”
“四州之地不过几万汉口,西面八方都是敌寇。”
“今日甘州回鹘入寇议和,明日便是西域回鹘入寇议和,明日便是龙家、嗢末入寇议和……”
“如此下去,岂不是任意胡虏都敢来我汉人头顶作威作福?”
“更何况我若是同意此次议和,那沙州中各股势力必然会觉得我才不配位。”
“届时这甘州刺史之位,你觉得我能坐稳吗?”
他话音落下便不再说话,而是为自己倒了一碗水,大口饮下。
刘继隆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心里也知道张淮深说得对,但回鹘人的数量摆在那里,几千甲兵加上几万男丁,这确实不是如今的他们所能击败的强敌。
河西的汉人就那么点,如果面对谁都是这番做派,区区一两万汉口男丁又能供他们消耗几次呢?
到了最后,也不过是如历史上一样,内部的粟特、回鹘人坐大,接连丢失甘、肃、伊等州罢了。
这局面和当初他在山丹面对的局面不同,如果称勒的要求是龙首山以南的甘州草原,刘继隆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张淮深这边,可称勒只想要铁料。
在刘继隆看来,给称勒铁料也无妨,哪怕他们的实力会因此增强,但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有把握收复凉州,甚至进军河陇。
届时,区区七八千回鹘甲兵,如何能与他们相提并论。
只可惜他敢这么想,张淮深却不行,因为两人思考问题的角度不同。
张淮深需要证明自己,因此他若是敢与和回鹘议和,那沙州那边一定会有人说他才不配位。
张淮深忍受不了这种质疑,所以他绝不会议和。
既然如此,自己除了听令,恐怕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了。
“刺史,末将还是想知道,这一仗具体应该怎么打?”
刘继隆为自己倒了一碗水,一饮而尽,而张淮深脸色肃然:“怎么打?”
“我要和称勒正面决战,要堂堂正正的告诉这群胡杂,我汉人……今非昔比了!”
面对张淮深的肃然,刘继隆颔首询问:“具体的呢?”
“你不必慌乱。”
张淮深解释道:
“我们以堂堂之阵对敌,届时我率甲兵居前,你率精骑居后。”
“若是那回鹘人与我们对阵放箭,我率甲兵引长弓射箭,打压回鹘人的士气。”
“一旦他们受不住要撤退,你立马率精骑突击,听我号令行事。”
张淮深胸有成竹:“这群胡杂欺软怕硬,一旦死伤过重,便会冷静下来谋求出路。”
“眼下已经是晚秋,他们获得的粮食有限,必须返回草原储备草料。”
“等他们冷静下来,便只有退兵这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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