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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21页）

nbsp;nbsp;nbsp;nbsp;房内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只是几案上多了一页宣纸，上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大字：保重。

nbsp;nbsp;nbsp;nbsp;重字还少了一横。

nbsp;nbsp;nbsp;nbsp;底下还有些涂黑的墨迹，沈琅猜想大约是他还想写些什么，可刚开了个头，便又全数涂去了。

nbsp;nbsp;nbsp;nbsp;他很仔细地将那张宣纸折好，收进了衣襟里去。

nbsp;nbsp;nbsp;nbsp;二更天时，从抱月楼启行的一列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从城门一侧的小门出了城。

nbsp;nbsp;nbsp;nbsp;因走得着急，一路上沈琅身上时好时坏，停下休整时，邵妈妈给他煎了两副退热的药，却也不怎么见效。

nbsp;nbsp;nbsp;nbsp;粮草一事，沈琅想着天武寨里应该暂时不会太缺，豫王那里也会帮着筹备，因此只沿路购入了一批营帐和止血伤药。

nbsp;nbsp;nbsp;nbsp;止血伤药倒还好办，营帐、甲胄一类的辎重并不在市面上随意流通，好在沈琅手里有豫王的符牌，又有府衙临时批下来的文书，因此在采办一事上倒没有太受阻。

nbsp;nbsp;nbsp;nbsp;路过一家工坊时，沈琅另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下了一套步人甲，这原是城中一位富商订下的，可谁知离约定的日子过了三日，坊主却也不见他来取，这才便宜了沈琅。

nbsp;nbsp;nbsp;nbsp;还剩下的银钱，沈琅带病咬牙跑了沿途许多个城镇的工坊，统共也只买到四五百件普通皮甲，质量虽参差不齐，但有总比没有强。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沈琅最终还是没能撑到天武寨。

nbsp;nbsp;nbsp;nbsp;马车行到山下时，邵妈妈原本想叫他起身吃些干粮，眼见叫他不醒，才伸手探进衾被里握了握他的手，果然又是烧得浑身滚热。

nbsp;nbsp;nbsp;nbsp;邵妈妈别过头去，暗自抹了把眼泪，继而才扶着车厢，出去用冷水打湿了布帕，接着轻车熟路地回去替沈琅擦起了脸。

nbsp;nbsp;nbsp;nbsp;他病得这样厉害，眼下论理本该静养，可这几日却偏偏昼夜不停地又四处奔波，就是原来只是一场小病，怕也要熬成大病了。

nbsp;nbsp;nbsp;nbsp;邵妈妈劝了他几回，他也不肯听。

nbsp;nbsp;nbsp;nbsp;沈琅几乎不曾对她发过火，对着她的语气也总比对金凤儿的要温和许多，但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事，即便是十个邵妈妈来，那也是劝不动的。

nbsp;nbsp;nbsp;nbsp;只是邵妈妈心里始终还是气他不肯保重自己的身子，可又舍不得太怨他，因此只好将这些不满都迁怒到薛鸷身上。

nbsp;nbsp;nbsp;nbsp;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就行到了半山腰上。

nbsp;nbsp;nbsp;nbsp;金凤儿对天武寨的记忆仍然还停留在三年以前，可这几年之间，山里变化很大，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陌生了起来。

nbsp;nbsp;nbsp;nbsp;因此走到这里，他就急忙叫停了身侧的驭者，怕一个不慎就踩进了什么陷阱坑洞。

nbsp;nbsp;nbsp;nbsp;沈琅怎么也叫不醒，金凤儿和邵妈妈又都不是能拿得准主意的人。

nbsp;nbsp;nbsp;nbsp;正当他们停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忽然有十来个土寇约莫是听见了马车的动静，手持武器就冲了下来。

nbsp;nbsp;nbsp;nbsp;领头那人是个陌生面孔，上来就拿砍刀指着他们，喝道：“你们是何人？此处是我们天武寨的地盘，闲人免进。”

nbsp;nbsp;nbsp;nbsp;后头有几个土寇看见他们后边还拉了好几车的货物，到底忘不掉老本行，心里难免都有些跃跃欲试。

nbsp;nbsp;nbsp;nbsp;有人小声嘀咕起来：“当家的这几日都忙，不如咱们哥几个一道偷捞些油水吃怎样？”

nbsp;nbsp;nbsp;nbsp;“你省省，若是被发现，那可不是好交待的……况且不是说如今就要打仗了，抢再多东西回来又有什么用？”

nbsp;nbsp;nbsp;nbsp;“正是要打仗了，才更要多捞一点啊，谁知道咱们又能活多久？若能得一时好吃好穿，死了也才好闭眼呢。”

nbsp;nbsp;nbsp;nbsp;正当他们对着后边车上的货物蠢蠢欲动时，金凤儿着急地扫了他们一圈，才总算在队伍最后看见了一张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熟面孔。

nbsp;nbsp;nbsp;nbsp;这人比起以前，似乎变了许多，害得金凤儿一时都有些不太敢认他。

nbsp;nbsp;nbsp;nbsp;“禾生？”

他大声朝他叫道，“禾生哥！”

nbsp;nbsp;nbsp;nbsp;禾生猛然抬起头，他先是怔楞了半刻，而后才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金……金凤儿？”

nbsp;nbsp;nbsp;nbsp;“你、你们怎么回来了？”

nbsp;nbsp;nbsp;nbsp;“哥儿来找大爷，有要紧事，你快带我们上山去。

“

nbsp;nbsp;nbsp;nbsp;“沈师爷……”

禾生挤开人群，来到马车前，仰头问道，“他也来了？”

nbsp;nbsp;nbsp;nbsp;“他病了，眼下正昏睡不醒，”

金凤儿红着眼眶，催促他道，“快带我们上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