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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听他这样说着，沈琅便可以料想到当时情状的凶险。

nbsp;nbsp;nbsp;nbsp;他沉默地低下眼。

nbsp;nbsp;nbsp;nbsp;那小土寇继续眼红红地说：“那些异族个个都很凶，白日夜里，一阵不停地前来骚扰，没个停歇时候。”

nbsp;nbsp;nbsp;nbsp;“好在大爷早让我们备下了‘流星箭’，穆将军那里还有火油，他们第二日便想来破城门，被我们用火油与‘流星箭’弄怕了，这会儿还不敢轻举妄动，只敢一股股地来侵扰。”

nbsp;nbsp;nbsp;nbsp;李云蔚在旁边听罢，这才想起让他坐下歇一歇，两人断断续续又问了他半个时辰的话，恨不得将每个细节都盘问过两三遍，也好在这个被支回来的小土寇倒很耐心，答了几遍，却也不见烦。

nbsp;nbsp;nbsp;nbsp;等到李三这间屋子里静下来，那小土寇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这是大爷差我交给沈公子的。”

nbsp;nbsp;nbsp;nbsp;沈琅并没有等，接过就拆开了。

nbsp;nbsp;nbsp;nbsp;里头翻开是一张很大的宣纸，字写得很是不伦不类，内容也同样不伦不类，大约他认识的字也实在有限，因此这封信便显得图文并茂的。

nbsp;nbsp;nbsp;nbsp;沈琅差一点没读懂。

仔细地看了几遍，这人大约是问他身体怎样，饭有没有好好吃，又说自己做梦梦到他小时候，然后他一把将他抱起来就直跑了出去，最后被他爹娘在后头追赶着醒来了。

nbsp;nbsp;nbsp;nbsp;沈琅眼里总算有了一点隐约的笑意。

nbsp;nbsp;nbsp;nbsp;翻过第二页，这人又说自己一切都好，杀了许多鞑靼人，相当勇猛，又说这些异族长得如何如何的丑。

余下还有两个加起来足有一只巴掌大的大字：想你。

nbsp;nbsp;nbsp;nbsp;沈琅向李云蔚借了纸笔，要给薛鸷写回信。

nbsp;nbsp;nbsp;nbsp;因着这小土寇急着要回去报信，沈琅只来得及写下几句话，也用的大白话，又怕薛鸷看不懂，于是他还特意避开了难懂的词汇。

nbsp;nbsp;nbsp;nbsp;只说自己也一样，寨中一切都好。

战场上刀剑无眼，惟愿万事小心，不必挂念我。

最后顿笔，又写下一句：我也梦见你了，薛。

nbsp;nbsp;nbsp;nbsp;第70章

nbsp;nbsp;nbsp;nbsp;十月，山上枫叶正红。

nbsp;nbsp;nbsp;nbsp;沈琅照例坐在李三房内等前线的消息，两个人对坐着，心不在焉地下着一盘棋。

nbsp;nbsp;nbsp;nbsp;沈琅接连落错两子，正看着窗外飞落的枫叶有些出神时，却听对面的李云蔚忽然苦笑了一声：“你又输了。”

nbsp;nbsp;nbsp;nbsp;说罢他起身替沈琅添了一盏茶，而后对一旁逗孩子玩的夫人道：“露晞，你带着豚儿出去转转好么？”

nbsp;nbsp;nbsp;nbsp;陈露晞明白他这是有话要对沈琅说，于是便抱起那小孩子往屋外走去了。

nbsp;nbsp;nbsp;nbsp;等看着他们娘俩走远了，李云蔚才把目光看向沈琅：“……有件事，我在心里想了许久了，一直犹疑不定。”

nbsp;nbsp;nbsp;nbsp;沈琅也看向他：“什么事？”

nbsp;nbsp;nbsp;nbsp;“你大约也猜得到，”

李云蔚道，“我想送露晞和豚儿去金陵新都，只是我得知消息太晚，又苦于没有人脉，听得如今新都早已城门紧闭，不放人过了，眼下就是位诰命夫人，恐怕也未必能进得去，又遑论咱们这些籍籍无名的人呢？”

nbsp;nbsp;nbsp;nbsp;沈琅想了想，道：“眼下到处都乱，我想现在走并不稳妥。”

nbsp;nbsp;nbsp;nbsp;李云蔚叹了口气：“我又何尝不知道呢？”

nbsp;nbsp;nbsp;nbsp;“可若东都果真守不住，大哥他们退到登封县，天武寨就是最后防线，山上那些陷阱埋伏，少说还可以带走千数异族，”

他道，“这原是我们三个早就商量好的，就是败了，史书上也该有一笔咱们天武寨的名字，值了。”

nbsp;nbsp;nbsp;nbsp;“自上山以后，我也就将这条性命抛到了脑后，可偏偏……”

nbsp;nbsp;nbsp;nbsp;说到这里他忽然一顿，半晌才又开口：“偏偏让我遇见了露晞，又有了豚儿。”

nbsp;nbsp;nbsp;nbsp;沈琅懂他的意思，有了妻小，也就有了软肋，是人大约都会萌生几分退意。

nbsp;nbsp;nbsp;nbsp;“这些时日，我心里总是后悔，倘若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开口同她说话，多好。”

nbsp;nbsp;nbsp;nbsp;“我是必然要留下来同大哥、二哥他们同进退、共生死的，可她，还有豚儿……若是鞑靼上了山，他们胆子那样小，又该怎么办呢？”

nbsp;nbsp;nbsp;nbsp;李云蔚顿了顿，又继续说：“一想起这个，我就是总是睡不着觉，心里很乱，又很怕。”

nbsp;nbsp;nbsp;nbsp;“我听大哥说，你原先在东都时，似乎与那位豫王很要好，我就想腆着脸来问问你，看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将她母子送进新都里去？”

nbsp;nbsp;nbsp;nbsp;沈琅听他说了这样多，这才开口道：“我这里有豫王的符牌，若你执意想送他们走，我可以写一封信送去给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