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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洪铮不叫他参与谈判,就说明后边的战局都想将他撇开,不打算和他商量了。
nbsp;nbsp;nbsp;nbsp;薛鸷信不过他。
他想,倘若这个洪铮真有什么扭转乾坤的本事,怎么先前不带兵来打?龟缩到现在才肯出头,可见也和他那个主子一样,是个贪生怕死的王八。
nbsp;nbsp;nbsp;nbsp;既然他不搭理自己,薛鸷也懒得和他商量,趁着两边的兵都归营休整,他悄没生息地就带了一支不到百人的小队溜了出去。
nbsp;nbsp;nbsp;nbsp;趁着天还没亮,便从密林小道间悄悄绕到了鞑靼营地的侧后方。
nbsp;nbsp;nbsp;nbsp;这会儿正是秋冬之交,这几日天比往常更要冷了,薛鸷之前其实就想这么干了,可苦于找不到机会,如今两方将领谈判,止战的旗帜也刚挂上不久,也许正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nbsp;nbsp;nbsp;nbsp;薛鸷带他们轻装上阵,只带了锹镐,到了地方,他们摸着黑就将河道的几个出水口都堵住了,紧接着又开始挖开河堤。
nbsp;nbsp;nbsp;nbsp;这里靠近水源,地势较平较低,有一大片草场,植被也比别处丰茂,鞑靼人大约是出于节约草料和隐蔽之故,才选择了在此处安营扎寨。
nbsp;nbsp;nbsp;nbsp;薛鸷选来的这些人,都是自小在登封长大的,对于城外的这条河,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即便摸着黑,大家伙手里的动作也是有条不紊的。
nbsp;nbsp;nbsp;nbsp;不过他们的时间很紧迫,但这会儿其实也无须真的淹死他们多少人,薛鸷此次乃是冲着他们的粮草辎重去的。
nbsp;nbsp;nbsp;nbsp;只要将这水引来,大冷天的,他们忙着营救辎重,必然个个都弄得一声湿泞,冷风再一吹,不病也蔫了。
nbsp;nbsp;nbsp;nbsp;这样一来,他们的军心自然也就乱了。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登封城外,临时搭设的营帐内。
nbsp;nbsp;nbsp;nbsp;鞑靼首领阿剌忽失一把将桌上的茶盏砸烂,随即冷笑着开口说话。
nbsp;nbsp;nbsp;nbsp;有个汉人军师在中间传话,他低声转述着这位鞑靼首领的话:“凭什么我们要退?你们加起来也不过才三万兵力,真要往死里打起来,你们拦不住我们的。”
nbsp;nbsp;nbsp;nbsp;洪铮也笑,他用蹩脚的腔调念出了阿剌忽失的名字,而后道:“你忘了?你两个叔叔都死在我手上。”
nbsp;nbsp;nbsp;nbsp;那军师转译完,阿剌忽失便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nbsp;nbsp;nbsp;nbsp;“况且你们的老家现今也岌岌可危,当心反被瓦剌咬了尾巴。”
nbsp;nbsp;nbsp;nbsp;听了这话,那将领反而改了怒容,爽朗笑道:“那又如何?待拿下你们中原后,那一点地方,他们就是吃下去,也会被我们打得吐出来。”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两边断断续续的,足谈了两个时辰,却是怎么也谈不拢。
nbsp;nbsp;nbsp;nbsp;鞑靼人想要东都以北的所有城池,还要大宁通开贸易,并每岁给鞑靼绢丝十五万匹、银十万两,除此之外,还要娶大宁公主和亲。
nbsp;nbsp;nbsp;nbsp;这样无耻的要求,洪铮自然不肯答应。
nbsp;nbsp;nbsp;nbsp;天将亮时,突然有个鞑靼轻骑将马急停在了营帐之外,随即他掀帘闯入,进来后便附耳对那阿剌忽失说了句什么。
nbsp;nbsp;nbsp;nbsp;那鞑靼将领登时暴怒,指着洪铮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汉人不守信用,说好停战,居然趁机用水淹了我们后方营帐!”
nbsp;nbsp;nbsp;nbsp;还不等到那汉人军师转述,两边拔刀的拔刀、抽剑的抽剑,隐约又有了不死不休的意思。
nbsp;nbsp;nbsp;nbsp;洪铮年轻时没少同他们打交道,因此多少也知道几句异族话,几个词拼凑起来,也大约明白了他那句话的意思。
nbsp;nbsp;nbsp;nbsp;但此时阿剌忽失暴怒起来,解释也是火上添油,显然的,两方已经没有了谈判的必要。
nbsp;nbsp;nbsp;nbsp;天才刚蒙蒙亮,两边的止战旗便被猛然揭下。
nbsp;nbsp;nbsp;nbsp;接下来的一整日下来,两方先后打了两场战,两场都只能算是势均力敌,没人能占到便宜。
nbsp;nbsp;nbsp;nbsp;到了傍晚时分,兵疲马乏,两方只能暂时原地休整。
nbsp;nbsp;nbsp;nbsp;才刚休战,洪铮便打马闯进了薛鸷这边的营地,见他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刚打算躺下打会儿盹的薛鸷又猛地坐了起来,伸手抓起身侧的战刀,便起身迎了上去。
nbsp;nbsp;nbsp;nbsp;那人看见他,先是眯了眯眼,而后道:“你就是薛鸷?”
nbsp;nbsp;nbsp;nbsp;原来听说他出身草莽,是个横霸登封多年的匪首,洪铮还以为他会是个胡子拉碴的粗野大汉,却不想看上去竟这样年轻。
nbsp;nbsp;nbsp;nbsp;他打量薛鸷时,薛鸷自然也在打量着他,见他约莫有四五十岁的年纪,乌发里已掺杂着不少银丝,可眼神却刚毅凌厉,全然不见什么老态。
nbsp;nbsp;nbsp;nbsp;“洪铮?”
他反问。
nbsp;nbsp;nbsp;nbsp;这人不回答他的话,反倒大喇喇地来到他桌案边,掀袍坐下:“拿水淹鞑靼营地那事,你干的?”
nbsp;nbsp;nbsp;nbsp;“我要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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