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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昀说的不错,若他顺风顺水成了世子,哪里有这般委曲求全的时刻?
恪静知道这事是沈昭辉的错,也知道那姨娘是用心歹毒。
沈昭辉享了好些年的福,林言却险些死在洪流中。
这事说不开去的,是父亲的苦叹,母亲的心结,至于恪静自己,也绝说不出什么原谅宽宥。
可她却又时时想起二哥的脸孔,跪在母亲院子里哭得那样凶。
那时恪静就倚在母亲身边,光影昏暗,母亲整张脸都埋在阴影中。
那时候的母亲叫她害怕,昏暗中唯有一双眼睛接着外头清明——她不明白,从来柔善的母亲怎么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这样堪称‘凶狠’的神情?
恪静心中隐隐感觉到,她的母亲正陷落在一种极致的狂喜中。
可二哥哭着扑过来时,她又那么悲伤,那么温柔……
父亲的态度,母亲的态度,连带外出与好友小聚时那些窥探的眼睛耳朵,叫这初初长成的姑娘心里乱麻一样,不知如何兼顾。
耳边小弟还在絮絮说着,恪静的眼前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大哥归家,林姑娘要怎么办呢?
而父王至今没有提起认祖一事,母妃的期望真的能够成真么?
恪静近些日子看不到母亲,王妃病得厉害,满京都说她被这样的惨剧摄去二魂一魄。
他们可怜着这样的慈母,惋惜着本该享受皇家尊荣的郎君,放大他从前的辛苦,却也暗中等待这大公子与二世子如何争斗。
毕竟,世子不算出色,倒是流落在外的长子很为王府挣得光荣。
状元世子,呵,这样的称呼......该把好戏做足。
淮安王府做了戏台子,宗室尊严如摆设,宫里的皇上不高兴,更不想自己当初便看好的臣子进到淮安王府——这样摇摆不定,又隐隐还记挂太上皇余威的王爵,实在不值得重用。
可当他暗地点拨的时候,从来声说声听的淮安王却只是汗流浃背,囫囵话来回说。
而回到王府,他也只跟王妃说‘连皇上也说,没必要一定叫林言更名改姓。
’
淮安王心里明白,最难办是林大人夫妇都死了。
死人不会说话,死者为大,抢人家入族谱的儿子是叫天下人看笑话,也是打那些碎嘴子文人的嘴巴。
他当然也想自个跟林言说,叫林言识趣推拒,别让他做了这坏人遭人骂。
可若真这样做了,他的王妃绝不会放过他。
算一算,他们做夫妻也有二十年。
而王妃从来和顺,淮安王没想过她还有那般顽固的一面。
求着要把儿子认回来,他不听她求,她便一日日的哭,连哭声也不理,她竟借着入宫请安一路求到太后跟前去。
被训斥也不怕,她好似就铁了心要把林言的名字写进自家,告诉全天下人先前那个不是她亲生。
这般丢人的事……转眼昭辉也要议亲,好歹多年养育,怎么半点不明事理呢?
淮安王一面暗恨,一面又不敢把事情说死——世人都说林言殿上策论得皇上青睐,可他们这些人却晓得,林言那个状元其实是太上皇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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