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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这样一个时刻,常姞想好了她的参赛作品要画一个怎样的春天。
她要画一个正在干涸的春天,她要画一个孤独与病痛并存的春天,她要画一个属于边缘老人的春天。
她要画的不再是春天。
常姞陪外婆在看戏剧,电视里是顿挫的声调在唱着:“春风践约到园林,稍立花前独沉吟……”
婉转悲戚的歌声落了一室,外婆蠕动着唇瓣念着“春风”
二字。
外婆的名字就是春风,她叫常春风。
戏剧看到一半时,常姞蓦然听到有人在敲门,外婆说应该是小桃,最近她经常来疗养院探望她们这些老人,和她们聊聊天,也会问她们一些问题。
常姞打开门一看,就看到了和她有一面之缘的时桃。
时桃穿着白色的简约套装,头发半挽起来,给人以一种知性温婉的感觉。
常姞认出了对方,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时桃,之前在拉吧搭讪自己的那个陌生女人。
时桃看到常姞后也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常姞,这么巧,原来常婆婆口中的那个孙女就是你啊。”
外婆从木椅上探过头来,看到时桃后略显雀跃地打着招呼:“是小桃来了,对,常姞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孙女。
你们是不是认识?”
常姞侧身让时桃进来,回应着外婆的问题:“我们之前见过,不过谈不上认识。”
“现在倒是可以认识了。”
时桃带了一个水果篮放在桌子上,并将膏药递给常婆婆,“婆婆你之前说这个牌子的膏药最好用,我给你多买了一盒。”
闻言,常姞不好意思道:“谢谢,我把钱转给你吧。”
时桃笑着婉拒了,目光却落在常姞的脸上,带着温和的侵略性:“不用,我最近在做一个关于疗养院老人的心理调研,所以经常过来这里,常婆婆帮了我不少忙,是我要谢谢她。”
午后昏沉的日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流了一地,时桃常姞在时桃的注视下挪开了视线。
她们陪外婆看京剧和聊天,时间就这么一点点地消磨过去,时桃和常姞之间因为外婆的缘故也熟悉了几分。
从外婆的房间出来后,恰好是傍晚时分,时桃问常姞:“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晚饭?”
常姞念及时桃对外婆的照顾,犹豫一下还是答应了:“好的,谢谢你对我外婆的照顾,去哪里吃?我请客。”
“不客气……去这家可以吗?这家的菜品挺不错的。”
见常姞应下了,时桃点开一家餐厅的预约,常姞看到后发现这家餐厅就是苏莳常带她去的那家。
不知为何,一种游走的心虚蓦然从思绪的水面上浮出了一角,常姞有些担心在那里遇到苏莳,或者说是担心苏莳误会自己鸽了她的辅导课却在和之前搭讪她的女生共进晚餐。
“可以吗?”
见常姞没有出声,时桃又问了一下,她的声音是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温和。
常姞还是应下了。
她摸了一下鼻子,心想:“应该不会这么巧吧,而且也只是吃个晚饭以表谢意。”
可往往事实就是这么巧。
苏莳在工作室忙完一天的工作,发觉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常姞,也没有收到常姞给她说的情诗语音。
她倚靠在座椅上,抬头看向白墙上的那只蜘蛛雕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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