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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洵这回睡醒,只觉得神清气爽,跟个斗鸡似的扑棱起来。
“方珂,方珏?”
他冲外面喊。
方珂立时进了马车,见陵洵气色红润,竟是没了病容,不禁大喜,“风爷,您觉得怎么样了?”
陵洵摆手示意无事,“现在车队行到何处了?”
“已经入了荆州,估计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回到衡芜。”
方珂说完,又仔细将陵洵从头到尾打量一番,笑道:“看来那扶摇先生的医术还真是了不得,一服汤药下去就让风爷好转不少。”
陵洵这时也记起自己疼到意识模糊时,递到嘴边的那碗药,以及那句在耳边的低语,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尥起蹄子就踹了方珂一脚。
“什么猫三狗四弄出的东西,你们也当真敢让我喝下去,就不怕害死我?”
方珂挨了一屁股,从那浑厚的力道里咂摸出几分生龙活虎,因而心下大定,嬉皮笑脸起来,“我们这也是病急乱投医啊,风爷可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
“凶险个屁!
那扶摇来历不明,又是敌军战俘,亏你们让他给我诊治,去把他开的方子拿来我看看。”
方珂也知道这次是他们办事不周全,因而不敢大意,忙从怀中取出药方交给陵洵。
“风爷,怎么样?”
方珂抻着脖子凑过去看。
陵洵略微看了眼,其实他也不怎么精通医术,打眼一扫,见方子也没什么古怪,不过是一些护心保脏的药材,他没有说什么,只将方子还给方珂。
“我就说应该不会有问题嘛,已经找军医瞧过,倘若他敢耍什么花招,我们绝对饶不了他!”
陵洵从鼻子里哼气,“也是我命大,若将小命交到你们这些兔崽子手里,只怕坟头草都要一丈高。”
见陵洵肯挤兑人了,方珂知道,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他们风爷都算是跨过了这道坎,松口气的同时,不免也生出几分心疼。
眼下益州战事刚刚结束,贪狼又兴兵来犯,他们风爷只怕又要奔赴战场,也不知道这把身子骨还能不能扛得住。
陵洵自醒来以后便要做一件事,因而处理了几件要紧的军务,便让人都退出去,自己坐在马车里,在身上摸了一通,最终从腰间摸出一块玉佩。
“袁二,倘若你战死,我必为你报仇。
倘若你还活着,我必救你回来。
是生是死,是永绝还是相聚,都看你了!”
陵洵正襟跪坐,对着那玉佩说完,便在身前画下一个寻人阵法,将玉佩郑重放在阵眼正中,闭上眼,屏息凝神。
这是他最后的一点念想。
刀剑无眼,同样的,战局无常,只要不是看到袁熙在他眼前断了气,他都不愿相信,袁老二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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