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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的双手现在沾满了淋漓鱼血,手背和手指上还溅上了刚才刮鱼时飞出来的鱼鳞。
想来这副模样着实很有几分冲击力。
崔时钰心中有些打鼓:别又把孩子吓着了。
正要起身清理一下案发现场,就听阿锦说:“阿姊,我来帮你。”
说着去井边打了半桶水,提起木桶就要往崔时钰手上倒。
“阿锦等等。”
崔时钰拦住妹妹,笑道,“我先把鱼洗了,不然还要占一次手。”
崔时锦动作一顿,点点头,而后目不转睛地瞧着阿姊用清水将鱼身里外冲洗几遍,直到鱼身上不再有一丝黑膜和血迹。
——原来鱼就是这样处理的。
她很少见阿姊做这种事,有种习得新知识的感觉。
而崔时钰瞧着二妹的反应不像害怕,更多是探究与好奇,也放下心来,与阿锦说起了这几条鱼的来历,边说边拿起一小块皂角轻轻掰开。
皂角内里淡黄色的果肉露出,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飘散开来,带着些许苦涩的气息。
这便是古代的清洁用品了。
崔时钰将皂角沾水轻轻揉搓,果肉渐渐化开,在掌心浮起一层细密的泡沫,不像现代肥皂那样丰富,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温润感。
她慢慢搓洗双手,泡沫逐渐变得浑浊,清水一冲,手上的鱼腥味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的皂角清香。
这时候的清洁用品主要有皂角和澡豆两种,皂角便宜易得,几乎是每家每户的必备之物。
澡豆则更为稀有,制作时需要将猪胰子洗净研磨成糊,再与豆粉、香料、中草药混合,制成粉末或丸状。
配方复杂,制作成本较高,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崔家当然没有这种东西。
崔时钰把皂角放回原处,又打了桶水给刚捡完树叶的妹妹洗手,看着阿锦灰扑扑的小手重新变得白嫩洁净,这才轻轻拍拍妹妹的后背:“好了,阿锦,去找阿宁玩吧。”
她做菜的时候不习惯有人在场,更享受一个人完成每道工序的秩序感——当然,是在菜量不大的前提下。
崔时锦闻言沉默片刻,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乖巧点头,听姐姐的话去找妹妹了。
没过多久,屋里就传来两个小女孩的欢声笑语,崔时钰笑了笑,正要把方才杀鱼留下来的内脏和鱼鳞丢进污桶,一偏头突然瞥见院子里那棵杏树。
这棵杏树已经有年头了,树皮粗糙,枝干虬结盘错,向四面八方伸展,投下斑驳的影子。
眼下还没到农历二月,杏树还光秃秃的,枝头却已鼓起了一个个裹着褐色外衣的小小芽苞,想来再过些时日,等天气再暖和些,这些芽苞就会裂开,吐出嫩绿的新叶在风中摇摆。
在崔娘子的记忆中,这棵杏树结出来的杏子味道还算可口,但数量十分稀少,果子模样也不甚美观。
整个结果期过去,崔家姐妹三人也就只能吃上十几颗美味又歪瓜裂枣的果子。
崔时钰虽然在烹饪一道有些天份,对于种地却是个门外汉,不知怎样对这棵杏树进行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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