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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陆老五,在亲娘出院子的那一刻跟着跑了出去,他看着亲娘举着一口比她大三四倍的水缸义无反顾的朝着村中心而去。
跑得飞快,而他自己脚下的步子如灌铅一般,挪不动分毫。
嘴里不停说着,“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会这样?”
他都算好了,村民们救火无非是用木盆木桶,那能救几个人?到时候指不定得了瘟疫的人都烧死了。
唯独没算到亲娘这个变数,有娘抬着水缸救人,那些火势很快就会下去,那他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这不是推动了瘟疫的传染吗?到时候有瘟疫的没烧死,整个桃花村都遭殃了
娘不是知道瘟疫会传染吗?她不是最懂明哲保身的人吗?她不是帮了村民那么多吗?
为什么她还会冲上去救人?为什么?
他跟个失了魂的木偶一般,追着宋初雪的背影而去,脚步踉踉跄跄,摔在地上无数次,都浑然不觉。
眼睁睁的看着亲娘为了救村民,举着一口硕大的水缸,在村子和桃花河来回奔走。
他不敢离得太近,怕被娘看见,但他清楚的看到了这么奔走,消耗了她极大的体力。
她的双手双脚渐渐发颤,有些力不从心,直到撑着一口气,救了最后一户人家,她那纤细又让人无比有安全感的身形摇摇欲坠。
陆老五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忍不住迈开步子朝宋初雪奔去,无声喊着,“娘”
他清晰的看到了大缸碎裂,亲娘倒在地上的身影,奔跑中的他身子一软,整个人都摔倒在地,嘴里蔓延着一股子铁锈的气息。
让他想起了爹还在的时候,爹告诉他,“你身子弱,做不了什么重活,即便如此也不能荒废自己,爹教你读书写字。”
“等将来病好了还可以去读书,去考秀才,照顾你娘。”
其实,他因为生病,内心一直很阴暗,他觉得自己像一只活在黑暗中的老鼠,见不得光明,唯有在黑暗中出没。
当时的娘是很温柔的一个人,笑起来很好看,他的容貌,有七分像娘,每次看到哥哥们能在父母身边承欢膝下。
他就很羡慕,同时也很嫉妒,因为他不能,所有人都是想起他来,才会看他一眼,别的时候都不会想起他。
只有爹在世的时候会时不时看他,给他讲故事,教他读书写字,告诉他要孝顺娘。
后来山匪进村,大家都打算要逃,偏偏娘在一群村妇中长得最为出色,个头也高,看上去跟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似的。
柔柔弱弱,看着就很好欺负,于是,一眼就看上了娘,但他不知道娘天生神力,很多人都不知道,因为娘从来不干活。
就在娘准备出手的时候,爹义无反顾冲了上去,就像和儿子们灌输的话一样,“男人要有担当,要挡在女人前面,哪怕是死也无所惧。”
爹真的做到了,哪怕他只是一个文弱的书生,也张开双手挡在娘的跟前,说,“你们这群山匪,有本事冲着我来,欺负”
山匪哪里是什么好说话的?爹只是开了个口,就被一刀捅了个对穿,谁都没反应过来。
他当时看到娘瞪大双眼,死死捂着自己的心口,震惊、恐慌、无助、癫狂很多很多复杂的表情。
她悲怆的喊了一声,“相公。”
扑上去接住爹倒下的身躯,是相公,不是当家的,因为爹说陆家的当家人是娘。
爹的死亡,让村民们起了畏惧心,淳朴的村民根本没见过杀人,一个个往后退,娘身前挡着的就只剩大哥和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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