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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却宁匆匆拉开悬浮车的车门,坐到副驾驶位置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戚属柯忘记锁车门了。
难道是因为急着下车来找自己?
他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椅背里,心下不由生出几分窃喜意味来。
不过邓却宁还没来得及多回味,头顶就被人盖了条毛巾下来。
他偷偷拉开毛巾一角,这才发现戚属柯已经上了车,额发被雨水打了个半湿,此时随意搭在额前,倒是衬得锋利的五官都柔和了几分。
邓却宁一时看得出神。
戚属柯拉上车门,才注意到邓却宁正愣愣地顶着毛巾盯着自己,一双杏眼溜圆,乍一看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他不着痕迹地把空了的药瓶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伸手把对方拎上去的毛巾一角又拉了下来:“赶紧擦擦吧,傻愣着干什么?”
“啊……好。”
邓却宁回过神,掩饰般清了清嗓子,“难得看见你有这样的一面,就走了会儿神。”
戚属柯拉上内侧口袋,闻言挑眉问道:“什么的一面?”
“反正跟平时不太一样。
大概是温柔?”
邓却宁坐直身子,胡乱擦了两把头发,“我也说不上来。”
“可能是因为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吧。”
戚属柯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若有所思,“之前也有人在这样的雨天……给我撑过一把伞。”
邓却宁的动作慢了下来,试探着开口道:“是你小时候的事吗?”
“也不算小了,大概就是五六年前的事。”
戚属柯侧过头,看向车窗外细密的雨幕,“那天一整天都是大晴天,偏偏在我回家的路上开始下雨。
我被淋了个透,只好偷偷在别人家门口的屋檐下躲雨。”
“好巧不巧,那天我修理机甲的时候,手臂上受了伤,没来得及处理,又淋了雨,结果直接感染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有人……在我头顶撑了一把伞。”
邓却宁看到他眼里流露出怀念之色,喉间像是突然被一团被冰水浸透的厚重棉絮堵住,想说的话都被迫咽了回去。
“是个很善良的哥哥,姓季,大概比我大两三岁。”
戚属柯收回了视线,有些感慨,“他和他的父亲替我付了医药费,作为报答,我做了一段时间他们在荒星的向导。”
“分别时,我花了两个月的工资为他们准备了礼物,但被拒绝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邓却宁,“季哥告诉我,只要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也像他一样撑一把伞就好了。”
邓却宁慢慢靠回了椅背里,语气里听不出具体的情绪,低声喃喃道:“所以你今天来找我,就是单纯为了传递这份善意么?”
戚属柯转身给自己系上安全带,闻言眸光闪了闪,假装没听清楚:“却宁,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邓却宁摇了摇头,朝他扯出个笑来,“先回医院吧,这次受的伤还不算轻,我在治疗舱里泡了没多久,就跳出来跟爷爷吵架去了。”
“好。”
戚属柯在导航系统里选定了目的地,“是这家医院吧?开过去大概十五分钟不到,我尽量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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