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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
有这力气,不如伺候好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好歹饿不死!”
“大哥说得轻巧!
你家是祖上积德传下来的地,种点粮食还能剩点嚼裹。
可我家是钟家的佃户啊!
一年到头,汗珠子摔八瓣,收的粮食七成交了租子,剩下的再交完朝廷的税,连糠都吃不饱!
能管两顿饱饭?不给工钱我都去!”
“唉,我家也是佃户。
邓老爷家的地租子更重!
娃儿饿得直哭,只要能填饱肚子,不给钱也认了!
总比在家干熬着强。”
议论声中,泾渭分明。
那些有自己薄田的农户,大多摇头观望,生怕被骗了白工。
而那些世代为佃户、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家,眼中则燃起了微弱的希望之火。
对他们而言,那两顿实实在在的饱饭,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三天的报名期限,在忐忑与期待中流逝。
最终,在县主府临时搭建的招工棚子前,陆陆续续站满了一百二十多个身影。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三日期限,弹指即过。
钱家马场那片丰茂的草场上,依旧马嘶人喧,热闹如昨。
消息传回城外临时驻扎的营帐,沈嘉岁正垂眸看着案几上摊开的城郊舆图,指尖划过几处关键的水脉标记。
听闻回报,她脸上并无多少意外之色,只是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笑意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一股子砭骨的寒气,如同冬日里骤然凝结的冰凌。
“好得很。”
她声音不高,字字却清晰得如同碎冰坠地,“看来,钱家是笃定了我沈嘉岁只会动动嘴皮子。”
她搁下手中用来标记的炭笔,那截细小的乌黑木炭在粗糙的舆图纸上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凹痕。
“纪再造。”
她开口,声线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侍立帐门处的青年护卫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抱拳:“属下在!”
“钱氏马场里的马,”
沈嘉岁抬眼,目光越过纪再造,投向帐外那片属于钱家的方向,“一头不留,全都给我牵出来,赶到北边的荒山头上去。
现在就去办。”
“是,县主!”
纪再造没有丝毫迟疑,干脆利落地领命,转身大步而出。
命令如同投入静水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数十名早已整装待命的护卫如同离弦之箭,策马直扑钱家马场。
马蹄声由远及近,隆隆如闷雷滚动,踏碎了马场外围的宁静。
马场内劳作的杂役、马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骇得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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