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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明珏的道剑通体雪色,但却有一股暖洋洋的炽热感,月见荷就这样抱着霁明珏的本命剑睡着一宿,这是自她重临人世后睡的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驱不散的梦魇,没有迷雾中摸不到看不透的人影,也没有那登仙道上刺进她心口的一剑。
时至今日,她想起登仙道上那让她神魂尽碎的一剑仍感到心口绞痛。
只可惜她除了那一剑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苦厄地夜晚是没有光的,霁明珏无声无息地站在床边,透过浓郁的黑暗注视着熟睡的月见荷。
他本想将道剑抽出,可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伸出的手却只是替月见荷捻好了被角。
一夜寂静无声。
直到清晨的日光照进室内,月见荷才悠悠转醒。
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入睡前抱着的道剑不知何时已经回到的霁明珏腰间。
也许是为了融入苦厄地妖族的特色,霁明珏今日换了身玄色鎏金纹的广袖长袍,内搭着一件墨绿色衣衫,垂眸不语时隐隐有一股高位者的气势。
但很快,这股气势就被月见荷打破了。
“把我那件鸦青色的金边长裙找出来。”
霁明珏无声地扯了扯嘴角,灵识向储物袋中探去,月见荷不知道有什么毛病,如果不是他坚决拒绝,恐怕储物袋里能被她全用衣服塞满。
他费劲地从一堆五颜六色的衣裙中找出那抹鸦青色,用力往她怀中一扔。
月见荷瞪他一眼,但看在他昨天听话的将剑给她抱着睡觉的份上便没与他计较。
她轻轻将怀中衣裙抖开,随后便开始解下昨日那身霜雪色的纱裙。
她脱衣的动作太快了,霁明珏尚未能来得及转过身去,只能匆匆闭眼,长捷掩下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月见荷锁骨下有着一朵奇怪的莲花图案。
昭岁不在身边,月见荷今日这身鸦青色长裙穿起来格外费劲,她磕磕绊绊了半天才终于系好了最后一跟飘带,随后对霁明珏指使道:“再给我身上丢个除尘术。”
霁明珏背对着月见荷,哑声道:“你衣服换好了?”
“当然,快一点。”
除尘术将月见荷整个人焕然一新,她推开门刚准备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又忽然想起这是地狱岛的地盘,空气中净是罗丰身上的恶臭味,她立刻屏住呼吸,连忙从换下的那身纱裙中找出霁明珏先前给她的玉佩重新挂回腰间,直到雪松的香气弥漫开,她才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霁明珏对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感到困惑,忍不住问道:“地狱岛的空气中究竟有什么?”
“你闻不见吗?”
月见荷歪了歪头,疑惑道,“罗丰身上那么浓的腐臭味,你居然闻不见吗?”
霁明珏深深呼吸一口气,面上更困惑了,这空气与浮荒和云涯中的别无二致,更没有一丝一毫的腐臭味。
他摇了摇头道:“没有。”
月见荷感慨道:“那你真幸运。”
“为何这么说?”
霁明珏皱了皱眉,他总觉得月见荷这番话不像是好话。
“罗丰是一只尸鬼,只有濒死之人,才会闻见罗丰身上的腐臭味。”
“那你又为何能闻见?”
他眯了眯眼,月见荷目前看来可一点都不像濒死之人。
“我那不是闻见,我只是感受到了。”
月见荷今日心情好,便多解释了几句,“当年,我听闻罗丰踏入十境,便连夜带着贺礼前来祝贺,谁料那罗丰竟如此不识好人心,不仅将我的贺礼全部斩碎,甚至还要将我撵出地狱岛,我怎么能受得了这口气,自然是提剑与他大战了一场。”
“但是嘛,一时没收得住力度,不小心斩断了他一条手臂。”
“可打架嘛,讲究的不就是一个你情我愿、愿赌服输,谁知这罗丰心眼如此之小,竟然当场对我下了诅咒,说从此以后,只要我踏入地狱岛范围内,他的阴影便会时时刻刻笼罩在我头上。”
听着月见荷将她与罗丰一事幽幽道来,霁明珏的眉头狠狠地跳了几下,他觉得此事应当并不是她说的那样简单,便问道:“你给他送的什么贺礼?”
“桃木呀!”
月见荷眨了眨眼无辜道,“我还是特意从瞳怜那找的千年桃妖死后的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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