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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的血水混杂着雨水蔓延到他脚下,再看两人,才发现身着玄色少年眼神涣散,几乎站不住,右手臂弯折成诡异的角度,血水从衣袍流淌而出,几乎叫少年成了血人。
小厮哆哆嗦嗦地躬着身,领着两位少年走到柜台前,“两、两位贵客,一间天字号房。”
拨着算盘的掌柜见过不少风浪,瞧见面前人,面色不变,掀了掀眼皮,叫小厮备好两桶热水为贵客驱寒。
蜿蜒的血迹从柜台蔓延到阶梯。
目送着两位修士上楼后,小厮拿着抹布的手都在发抖,哆嗦着手擦拭从台阶上流淌下的血水。
天字号房很大。
图南吃力地将扶着的少年挪到床上,伏在床头,素白的脸庞滑落下雨珠,眼睫濡湿,握着薛惊寒的手,叫着薛惊寒的名字。
床榻上近乎成了血人的少年眼神涣散,听到熟悉的声音,吃力地抬起眼,用发抖无力的手扶着图南的脸庞。
他气息微弱,“小南…光阴轴……”
“我知道——”
图南用力地握紧他的手,“在储物戒,你拿到了。”
眼神涣散的少年朝他露出一个笑,仿佛终于能够放心。
身为天地至宝的光阴轴,出世后自然引来无数大能抢夺。
他们是从一位魔修大能手上夺走的光阴轴。
为了光阴轴,薛惊寒几乎将整条命地赔了上去,浑身筋脉皆断,图南却毫发未伤,连衣袍都不曾脏污。
他们从魔修手里夺走光阴轴后,一路逃到此处。
薛惊寒如今这幅模样,叫外人看到,只怕会觉得命不久矣,但身为气运之子,薛惊寒只要还剩一口气,世界意识都会将其救回来。
纵使知晓世界意识的存在,图南仍旧伏在床榻前,手脚冰凉地握着薛惊寒的手。
薛惊寒对他并无责怪,反而气柔如丝地哑声哄他,哪怕眼神涣散,也能从中窥见怜爱。
天字号的门紧闭了三日。
冒雨前来的贵客整整三日足不出户,小厮每日都会按时端来吃食和热水。
绵延的雨停了。
紧闭了三日的天字号房门终于推开,来人身形高大,披着一件外裳,散着头发,眉眼桀骜,腰腹上缠绕着雪白绷带。
他接过小厮递来的吃食,又掏了两块银子,叫小厮去帮买附近口味最好的糕点,剩下的钱便是打赏。
小厮握着沉甸甸的银子,眼睛发直,喜不自胜地连连点头。
在房门合上前,眉开眼笑的小厮抬头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内室里,身着白衣的少年没了帷幕,披散着一头长发,身形纤细,仙姿玉骨,美得摄魂心魄。
只一眼,小厮便好似丢了魂了一样,连手头上的银子都顾不得高兴,呆呆地瞧着内室里的那道身影。
扶着门的玄衣少年笑起来,语气森森,“看够了吗——”
小厮背脊窜上一股寒意,浑身的汗毛竖起来,威压之下,捧着银子的手竟开始哆哆嗦嗦。
“惊寒。”
轻轻的一句话,遥遥从内室传出来。
披着外裳的少年眉头一松。
天字号的房门嘭的一声被关上。
薛惊寒快步走到床榻前,“我没吓唬他。”
他坐在床榻边,去牵少年的手。
图南看着他,不说话,眉头微微蹙着。
薛惊寒见此场景,一颗心变得软乎乎——小南这是在担心他呢。
他们从魔修手里夺来光阴轴,如今蜷缩在小小客栈,行事自然要万分小心,最好叫旁人觉察不出他们是修士。
他轻轻地牵了牵少年的手指,“无事,那魔头也被我们伤得不轻,如今也怕是躲在什么地方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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