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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攸闻言微怔,这才从满室血腥气中,慢慢理出些头绪。
他望了李焉隅一眼。
后者抬手示意几个侍卫上前,将周涣抬去偏房照料,又命人将他弟弟的尸首好生安葬。
吩咐完这些,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了书房。
书房中的熏香闻起来要清冷许多,谢攸嗅了嗅,卧房的主要用于安神,而此处的更重在静心。
案上搁着一方棋盘,零零落落地放着几枚黑子。
谢攸掩上门,目光草草扫过,却发觉那并非对弈之态。
他转向李焉隅,径直开口:“此事蹊跷。
昨日在玄镇司,何云争曾说,周家兄弟是被人看住了的。
没理由闹出这么大动静,却无半个玄镇卫的人影。”
李焉隅轻声说:“是,我也正疑心这个。”
谢攸道:“我今日去容府看过,容斟和所中之毒十分奇特,是以九九八十一味草药,按特定次序、剂量与时辰熬制,才成的毒,极为讲究。
毒发时,状态与癔症相似,且古来医书未有记载,我知晓还是……”
他顿了一下,将原要出口的话悄无声息地咽了回去,换上另外一副说辞:
“学药时偶然得见。
这毒性急,没有几日的用药,余毒不能拔干净,人也会昏迷不醒。”
书房的烛火在他眸子里微微一晃,宛如静水微澜。
“我本就疑心此毒来历不凡,却一直没有参破关窍。
如今看来,这毒,乃至周家兄弟之事,都极有可能是容斟和有意而为。”
李焉隅低低地“嗯”
了一声,一时未语。
谢攸看着他,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李焉隅道:“我在想,容斟和在此事里,究竟扮演了何等角色。”
他将棋盘上的黑子逐一拾了起来,拢入掌心,修长指尖轻轻摩挲过光滑的棋子。
忽然,他落了一子:“容斟和。”
随即又在已落之子的旁边与下方各置一子:“何云争,周涣。”
他看着面前的棋子,略作停顿,才道:“昨日何云争拦车时,情势紧急,是以我并未多思。
那时已经宵禁,他想要求医,却向宫里的方向去,这才遇上我们的车驾,有了拦车之举。”
谢攸闻言,也反应过来。
既已宵禁,往宫城的方向寻医,又如何寻得到?
“可他昨日的确病得极重。
倘若我们再晚到片刻,他就当真没命了。”
谢攸的话音几分迟疑。
李焉隅颔首:“听起来确实不够稳妥,不似容指挥使的行事风格。”
他指尖轻轻落在那枚代表“容斟和”
的黑子上,默了默,续道:“可他今日又是如何能断定,你一定会去为他解毒的呢?”
谢攸想了想:“他还请了柳院判。
即便我执意不去,柳院判亦能应对,保他性命无虞。”
李焉隅未置可否:“医书上都没有记载的毒,他怎么知道柳执因一定能解得出来,而不是误作癔症处置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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