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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从城郊赶回宫,早已来不及了。
卫怜还是头一回在皇兄府里留宿,何况本就是偷溜出来的,心头装着事,即便疲累得很,躺在床上也迟迟难以入睡。
她索性披衣下床,想去瞧瞧皇兄是否安寝了。
廊下灯笼轻摇,朦朦胧胧的光晕,映得院中花枝也透出几分冷艳。
季匀正守在屋外,见到卫怜不禁面露难色。
殿下夜里素来不喜被人搅扰,纵然公主不同于旁人……他也不敢自作主张。
卫怜叹了一口气,转身要走,身后那扇门却“吱呀”
一声,竟开了。
卫琢立于门畔,墨发披散,额角似是覆着一层薄汗,嗓音微哑:“小妹,进来吧。”
卫怜目光扫过他衣袍上几道异样的褶皱,心知是自己闹醒了他,有些不好意思,跟着进了屋。
“我睡不着。”
她说着,颇为苦恼地在软榻上坐下。
幼时失眠也是如此,她总爱去找皇兄。
他会牵着她的手,一道爬上宫里那座高高的摘星台——便是最闷热的夜,也能吹到几丝凉风。
卫琢听了,也不多言,俯身从柜中取出一张古琴。
随着指尖轻拨,旷远清幽的琴音便如山间冷泉,寂寂淙淙,随着夜风起伏流散开。
窗外偶有蝉鸣二三,卫怜的心忽然静了,倚着软榻,寻了个舒适的姿势伏下。
屋内烛火幽微,除去琴声,再无其他动静。
卫琢几乎以为她睡去了,便走到榻前,正欲俯身为她脱鞋,腰腹忽地被一双柔软的手紧紧环住。
卫怜像个孩童般,将毛茸茸的脑袋贴在他身上,透着无限的依赖与亲昵。
“皇兄,这桩婚事……我不想要了……”
她低声说着,又补了句:“今日也和母妃说过了。”
卫琢闻言,缓缓坐下,也将她搂在怀里,掌心在她背上拍了拍,只答了一个字:“好。”
他下颌抵着妹妹的发丝,嗓音仍是那般温和,眉眼弯起的弧度却逐渐加深,笑意里透出的意味……几乎可称之为狂喜。
这句话他等了太久。
此刻浑身的肌肉都似在颤栗着,一股熟悉的热流猛地窜起,自小腹直冲四肢百骸。
卫怜带着犹豫,又问道:“那……我可以自己择选夫婿吗?”
抱住自己腰肢的手臂,陡然紧了几分。
紧接着,头顶响起低柔而不容置疑的嗓音:“皇兄替你选,可好?”
正想开口,卫怜忽然一愣,困惑地眨了眨眼。
隔着层层衣衫,仿佛有什么物事,此刻正抵着她,若有若无地硌在二人之间,隐约透出些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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