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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紧抿着唇,眸光黯淡,脸上的神色头一回让他读不懂。
以卫怜素日的性子,不该因公事置气至此才是。
他斟酌片刻,才低声道:“阿怜,去雍州是我父亲的意思,这才将请旨一事暂且耽搁了。
你可是为此恼了我?”
见卫怜似乎没有反应,他嗓音愈发放得软,哄道:“此事是我不对。
可我在雍州的这两个月……没有一日不在想着你……”
说话间,他把腰间的香囊指给她看,好看的眉眼弯了弯,脸颊上那个酒窝又显露了出来。
陆宴祈这回是快马加鞭赶到琼州的,雍州此次的差事还算完满,再想到卫怜正在行宫,他丝毫不觉得疲累。
卫怜的手在袖中紧攥住裙衫,直直盯着他的脸,忽然问道:“阮盈是谁?”
陆宴祈陡然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下一刻却又似想到了什么,神色几经变幻,阴晴不定。
她看在眼中,鼻尖一酸,眼圈也热了起来。
最后一抹侥幸消失了,就连想自欺欺人也不能。
望着陆宴祈腰上的香囊,卫怜恍惚地想,自己最为期盼的端阳节早就过了……
日子再继续往前走,便该是秋冬了。
卫怜不想再在他面前哭下去,正要放下车帘,手腕却又被他一把握住。
陆宴祈闭了闭眼,眉间是化不开的沉郁和无奈,嘴唇动了动,哑声道:“……对不住。”
他无措起来,也不知卫怜究竟知晓了多少,话语间含着压也压不下的愧悔:“是我对不住你。
可我与她……当真只是一时糊涂,绝非存心……”
卫怜手腕被他紧紧握着,试图挣了挣,紧接着便无端生出一丝不适。
仿佛二人肌肤稍一相触,她脑中便如走马观花似的,闪过种种纷乱的画面。
“是因为醉酒?”
她面色发白,想的却是卫琢那时告诉她的话。
陆宴祈没有否认,咬紧了牙关。
时至今日,他自己也迷茫不解,为何那夜阮盈会在他帐中……军营中风气不佳,呷妓更是寻常事,然而他素日并非孟浪之人,那夜却鬼使神差似的难以自持。
卫怜眨了眨眼,滚烫的泪珠滑落下来,声音却克制不住地变得有几分尖锐:“……头一回是醉酒,那后来呢?难道也是喝醉了,才将她带回长安的吗?”
陆宴祈被问得哑口无话,喉间似有百般难言。
他胸膛起伏了两下,几乎是低声下气向她赔罪:“阿怜,我会送走她,也绝不再让你见到她。
你若恼我,就打我,骂我,怎样都好。”
卫怜的确不喜欢阮盈,然而听到这番话,再见他眼尾泛着一抹红,心中反而愈发难受了。
她尝试挣开手,季匀也在此时眼疾手快上前,再一次拦住陆宴祈,犹春跟着跑上来护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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