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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倒在地,想要交代。
地上那断手断脚之人嘶嚎太过凄厉,卫琢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再次抬剑,这次直指脖颈。
血咕咕往外涌,他鞋靴踩着血泥,步步逼向余下的人。
夜风呼啸,刮得橙红色的火把狂乱舞动,连月色都被染为不祥的红,映照着满地堆积的尸身。
而原先还想去摸刀的头目,此刻跪在卫琢脚边,浑身抖若筛糠,脸上糊满了血,也分不清是谁的。
卫琢的袍角也无可避免沾染了大片脏污,他草草抹去手上的血,面色阴冷地听着季匀逼问唯一的活口。
直到头目颤声说道,他们因怕惹事,抢了现银后,就把人卖给了相熟的牙婆。
卫琢浑身猛地一颤,盯向他的目光犹如食人的恶鬼,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
卫怜重新被关进货箱,在混沌中也不知究竟被转了多少道手。
再被人拽出来时,她四肢瘫软站不起来,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只能跪坐在地上喘气。
鼻尖飘来淡淡的熏香,混着门外隐约的丝竹声,一双缀有东珠的绣鞋停在了她跟前。
有人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强迫她抬起头。
眼前是个穿着绫裙的中年女子,垂眼打量着她,微笑道:“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就是瘦了点,养养准能成!”
恐惧和惊慌到了极点,卫怜反而掐紧手心,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小心打量周遭。
发现犹春也在角落,似乎是晕了过去,看上去并未受伤,她眼眶一热,又低下头去。
待到卫怜能下地行走的第二天,才得知这处楼阁唤作“七襄馆”
。
是处风月场所,却与寻常青楼不大一样,并非夜夜开门迎客,也鲜少见到形形色色的男子出入。
或许是因为卫怜表现得格外沉默乖顺,看管的人倒并未为难她,反而好吃好喝地供着,还请来医师为她调养身体。
那鸨母模样的女子来看过卫怜两回,细细问她:可曾读过书?琴棋书画又会多少?
女子眼中闪着灼热的光,不像是在看她……倒像是穿透了她,盯着座金山银山,满面奇货可居的期待。
卫怜担心犹春受辱,试探着向女子提出,犹春是自幼跟随她的婢女,恳求让犹春留在身边服侍。
女子却神色不变,一口回绝:“馆里令有安排。”
卫怜被人看得死死的,便是沐浴如厕也难以驱散跟着的人。
她心里
也明白,那些游商定是把她卖了高价,她们指望着她能赚大钱。
而卫怜也害怕激怒她们,会立刻被随意扔给哪个男人,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七襄馆的布置更像是一处雅集。
屏风与竹帘随处可见,墙角还栽着细细的竹子,风过时沙沙作响。
卫怜所住房间的隔壁,住着一位名叫秾华的女子。
秾华比她年长两岁,待人却出乎意料的亲切,谈及自己的身份也十分坦然。
从秾华口中,卫怜得知,七襄馆并非常人能来,而是专供各类文人贵客,门槛颇高,价码也自然昂贵非常。
卫怜长于深宫,只知民间有秦楼楚馆,有无数身不由己的倡.伎,却未曾想过自己也会有朝一日被卖来此处。
能踏足此地的男子,恐怕除去寻欢作乐,更少不了官场上那些雅贿与勾连。
见卫怜苍白着脸出神,秾华反而宽慰她:“妹妹莫要忧心。
我听说,再过三日你便要正式露面。
凭着妹妹的姿容,必有贵人赎你回去,绝不会留在这儿任人挑选。”
卫怜原先想的是,若真有官员前来,或许能冒着风险寻机说出自己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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