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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性的真菌,往往能够从菌丝里分出旁枝,用于侵入寄主细胞内部获取养料。
这种特殊的结构,学名叫做吸器。
而现在,那些顶端膨胀的菌丝被它物尽其用,像一根根触手,缓慢缠绕,蔓延,包裹,深入……寻找并吸取它们想要的营养。
她眼下一丝不挂,甚至省去了脱衣服的步骤,起伏的水液是最完美的载体,菌丝攀缠上她的身体,她瞬间惊得将双腿合拢蜷起,但这并不能阻止纤细如发的它们。
想张口,另一半菌丝就停留在她上半身,见缝插针从胸前伸来堵住了她的嘴,令她想要斥责喊停的话被断成“呜呜”
闷响。
“你的体液也是不错的营养。”
先斩后奏,小溟终于抽空解释了句,充满欢快与餍足的余音。
它在说什么?
……
它在说什么!
这流氓语录堪称平地雷击,程冥脑子里如有嗡嗡的蜂群乱飞,仿佛周身的水都要沸腾蒸发了。
她抓住浴缸壁,挣扎着试图站起来,可水环境是海生物的主场,脚下踩不稳,手肘也打滑,刚刚撑起便向下跌去。
而它甚至不会让她磕到,摔回浴缸时还有菌丝像青藻编织的垫子托住她。
水浪四溅,激起的浪头让一切显得更加混乱。
程冥栽进混淆着菌发的墨水里,视野被淹没,掀翻的浪卷起它的触丝掩在她的面孔上,像落下的盖头,从额顶到嘴唇,或是缠绵的一个吻,柔软而湿漉。
上下左右都是它分生的游丝,天罗地网,里里外外,无处可逃。
而且,她莫名感觉每根形成的形状都不太一样。
丝状的,缠绕勾连,球状的,滚动挪移,掌状的,分分合合,变幻吸附……
“哼……呃!”
像哭泣像哽噎,口腔被堵塞,她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错乱地发出些意义不明的音节,似乎是气愤,似乎是崩溃,又似乎,难以描述的愉悦。
起初还有些细碎婉转的声音,后来只剩低微的喘息,呜咽被黏稠的水质封绝。
到最后,急促的呼吸也消弭,她被它勾进水底,五指从浴缸边缘滑脱,哗啦,连绵不绝的水声淹没一切。
……
凌晨三点。
春分才过,深夜的风依然卷着呼呼凉意,研究所大楼好像也在这夜风里隐隐颤栗。
地下负二层,贮藏室。
硿咚,高处通风口悄然移开道缝隙,一抹纤长的身影从上方倒挂下来,警觉地试探了下周遭环境,轻巧一跃,哒,像只柔软的夜行动物落地。
她在黑暗里贴住墙角,静静等待一分钟,确定安全后,才打开手电。
噌,亮起的白光驱散阴沉,被墙面散射回来,照出程冥略显冷淡的脸孔。
两腮被过来一路的凉气吹得泛白,但颧骨部位皮肤还残余了点薄红,有些奇异的姣美感。
该休息的时候不在休息,她到底还是牺牲睡觉的时间潜了进来。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就是。
一通折腾累得够呛,自己被它舔吃了个干净不说,还要冒着凌晨的冷风过来给它觅食。
程冥穿过瓶瓶架架走向深处,在“货仓”
里挑选合适目标,比平时略重的脚步,每一脚都踩着怨气。
“程冥,如果你累了,其实,可以把身体交给我,我自己来……”
情绪稍有起伏,根本瞒不过体内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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