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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针孔没别的了……”
严蓉很委屈,“就是摔疼了。”
小溟干的好事……
程冥气闷又尴尬,还有种自己人犯了事的心虚,移开眼,再看看满地的狼藉,有点后悔自己为了吓唬她做得过了。
“轮椅怎么办?”
她看着那堆散架的车架结构,头疼地提问。
“你明天得带我去换新轮椅了。”
严蓉冲她露出一个乖乖的笑,“记得请假哦。”
程冥:“……”
严蓉:“开玩笑的,零部件都在,能修好。”
看着这皮一下很开心的妹妹,程冥忽然想起严莉记忆里有一幕是轮椅莫名摔坏,有颗螺丝钉怎么也找不到,严莉为此被迫请了一天假……她顿了顿,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什么真相。
在她身前蹲下,程冥轻声道:“她很爱你。
感情上或许我没法代替她,但我可以像她一样陪伴你,照顾你。”
严蓉沉默了。
“错了。”
良久,她奇怪地笑起来,眼波浮起一层粼粼的光,神情很复杂,嘲讽,哀伤,甚至有一丝戾气,“其实她很烦我,讨厌我,嫌弃我,甚至是恨我……从小到大都是。”
“她一直想甩掉我,但那点可怜的良心让她总是狠不下心。”
严蓉轻轻笑着,于是那些情绪也变得像轻烟难以分辨,“现在她终于轻松了,把我丢给了你。
她自由了。”
怎么可能用咬人表达爱人呢,只是从小相互伤害留下的习惯而已。
严莉没有遭遇核辐射,身体一直比她好。
严莉觉得新降生的妹妹抢夺走了她本应得的关爱,更是拖垮了整个家庭。
严蓉则一直忮忌着姐姐不用像她忍受那么多痛苦,仿佛来到这世上生来就是享福的。
即使缺钱,家里也没逼迫她去做来钱快的活计,任她读了军校,一直到进入防御中心。
妈妈总是说,你是姐姐,妹妹不如你身体健康,你要照顾她,你要让着她……母亲弥留之际,握严莉的手,最后一句话还是,你们要好好的啊,你绝对,绝对不能丢下你妹妹。
她是她的镣铐,她的枷锁。
是母亲遗留的名为爱的厚被褥,在冬日是御寒的温暖,在夏日是沉重的负担。
谁都会说严莉是个好姐姐,她一直表现得很合格,很完美。
可敏感的妹妹怎么会察觉不出姐姐真正的心思呢。
她也总在小心翼翼讨好她,伪装得乖巧,伪装得懂事,直到终于装不下去,不能跟她比拳头拼力量,只能拿出自己全身上下唯一坚硬的牙齿拼命撕咬她。
同样青春期不够成熟渴望关注的严莉,用轻蔑的笑嘲讽她,用冷漠的目光看她,再转身亮出伤痕,向大人证明妹妹是个撒泼的疯子。
妈妈有时候不信,对严莉说不要在外面打了架怪到妹妹头上;有时候会信,对严蓉说不要因为自己身上难受就伤害你的姐姐。
母亲与家婆相继过世后,她们相互怨恨了很长时间,不吝于物质,但感情上几乎决裂。
只是严蓉的身体实在太差了,她需要她的关怀挽救自己奄奄一息的生命;而她被愧疚挤压折磨着,需要她的依赖稳定自己岌岌可危的精神。
她们长大了,成熟了,又或者说,圆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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