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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坐在了和江宁就隔了个过道的位置上,孩子看上去不大,头发还很稀疏。
江宁探出头问:“姐,你这是抱着孩子干啥去呢?”
妇女隔着襁褓拍打怀里的孩子,哄得他不再哭闹才回答江宁:“讨薪去,这不快过年了,孩儿他爹的工资还没下来。”
“他爹咋不去?让你去?”
江宁眉头皱起。
妇女说得很轻:“他爹脑子烧坏了……”
轻的像江宁随手翻过了一页书,但那页的内容沉重无比。
“”
“哎呦,你问啥我就说啥了,老一辈天天嘟囔的家丑不可外扬都让我忘干净了,你就当没听着就行。”
她突然笑了,哼着儿歌拍打着孩子扭过头去了。
她以为江宁看不见车窗反光里,她抬手抹泪的动作。
焕拉过江宁的手:“你想帮他们吗?”
“想是想的。”
江宁低下头给焕按摩他的指节,“可以吗?”
“你问我干什么?做好事不需要别人的准予吧。”
焕抽出手,拍了下江宁的手背。
汉子给公交车司机说了什么,司机拐了个弯在一片尘土飞扬的工地外围停了下来。
以那黝黑汉子为首的农民工们陆续下车,江宁和焕也默默跟了下去。
眼前是成片尚未完工的楼房骨架,水泥灰色是这里的主调,裸露的钢筋像巨兽的肋骨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冬日的寒风毫无阻碍地穿梭在脚手架和塔吊之间,卷起地上的沙砾,吹得人脸颊生疼。
临时板房歪歪扭扭地挤在一旁,与展览板上光鲜亮丽的城市规划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工人们轻车熟路地走向其中一栋楼下相对完好的一个板房。
房门没锁,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一个穿着皮夹克、头发油腻的中年男人正对着电脑愁眉苦脸地抽烟。
工人们挤在门口,情绪激动地诉说着家里的难处,年关的紧迫。
中年男人猛地摔了手里的烟蒂,声音嘶哑,火气冲天:“吵什么吵!
几天就来一次当这里是旅店啊!
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上面的工程款没结!
我拿什么发?我他妈自己都垫进去多少了!
你们要钱,老子还要命呢!”
他用力捶了一下桌子,电脑屏幕都晃了晃。
门外的人群一时被他的爆发镇住。
江宁站在人群稍远的地方,静静观察着。
他能看到包工头通红的眼睛里不仅仅是愤怒,还有一览无余的疲惫。
视线下移,桌上有一桶吃了大半的泡面,旁边烟灰缸里的烟头堆积成了小山。
抱着孩子的妇女突然瘫坐在地上:“俺不管,你不给钱我们一家三口怎么活?你要命俺就不要了?俺孩子还那么小,奶粉吃不起就算了,俺吃不上饭他也吃不上,天天就靠那口米糊糊吊着命!”
领头汉子想要拉起她:“还抱着孩子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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