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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塞留厅里,一位老绅士忍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用手杖顿了一下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不是被舞台上的表演激怒了,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联想刺痛了。
他的儿子,就死在公社失败后的混乱里,这是他一生...
舞台的灯光渐次暗下,只剩“饶舌的雅克”
站在那圈孤光中央,破旧的帽子斜扣在脑门上,手里那柄“维耶勒”
还在轻轻拨弄着最后的余音。
他唱完了,却没退场,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历史角落的铜像。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仿佛被冻结。
那些方才还因讽刺贵族而哄笑的中产者,此刻脸色发青;包厢里原本矜持鼓掌的绅士太太们,手里的扇子滑落在地,也没人弯腰去捡。
莱昂纳尔仍站在后台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望远镜冰凉的金属边框。
他的目光穿过幕布缝隙,落在池座前排一位身着深灰礼服、佩戴蓝绶带勋章的老者身上??那是前帝国财政部次官德?蒙特罗伊侯爵。
此人曾是拿破仑八世最信任的财政顾问之一,也是十年前进攻公社时下令封锁粮道的关键人物。
此刻,老人的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神死死盯着舞台上那个衣衫褴褛的吟游艺人,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在革命广场签署死刑令的影子。
“你看见了吗,埃米尔?”
莱昂纳尔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后台木板的吱呀声吞没,“他们不是在听戏……他们在照镜子。”
埃米尔?佩兰站在他身旁,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眉头紧锁。
“可我们差点就收不了场了,”
他喃喃道,“第七幕之后,我听见楼座有人议论要向警方举报??说这是煽动叛乱。
若不是‘雅克’最后那段改成了歌颂共和国……”
“可那正是反讽。”
莱昂纳尔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越是热情洋溢地赞美国度,越让人看清这国度如何以正义之名行屠杀之实。
你以为伦敦读者怕的是猎犬?不,他们怕的是自己成为猎物。
巴黎人也一样??他们怕的不是断头台,而是某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家门口贴上了‘嫌疑者’的标签。”
话音未落,前厅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员出现在侧门,身后跟着两个便衣探子。
米尔佩老板立刻迎上去,脸上堆满笑容,递上一杯热咖啡。
三人低声交谈片刻,其中一名探子抬头朝后台扫了一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来了。”
莱昂纳尔轻声道。
“怎么办?取消谢幕?”
“不。”
他摘下望远镜,整了整衣领,“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演员。”
片刻后,幕布重新拉开。
全体演员列队登台致意,掌声稀稀落落,带着迟疑与不安。
费弗尔与拉尔歇并肩而出,圣庄韵子爵披着斗篷低头退场,勒皮埃尔挺胸凸肚地挥手,引来几声压抑的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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