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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连环（第1页）

裴戬覆上身来的那一刻，江晏禾的身体瞬间僵硬，大脑也倏然变得空白，竟连将人推开都忘了。

等她意识到两人这般有悖礼法，伸手欲将他推开时，却不知怎么，似乎碰到了他的伤口，耳边立刻传来一声他的闷哼，她便又不敢动了。

原来那铁锈味是他身上沾染的血的味道。

江晏禾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你怎么样？我不是有意的……”

裴戬是真的疼，额头陡然浮起一层薄薄的汗，连呼吸都粗重几分，靠在她肩膀上缓了许久，直到那淡淡的鸢尾花香安抚了他眼底躁动的情绪，才虚弱地用气声在她耳边半开玩笑道:“嫂嫂，你是想要我死。”

江晏禾哪里是想要他死，她只是太害怕了，情急之下才去推他。

裴戬的身子再次摇晃，这下连靠在她身上的力气都没有了，江晏禾防止他摔倒，只好伸手抱住他腰身，来分担他身上大半的重量。

裴戬闭着眼，面色已经白到近乎透明。

“扶我到床那边。”

他轻声说着，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江晏禾看了一眼自己的床，神色有些犹豫。

她现在紧绷着一根弦，生怕瑜珥醒来，或者裴容从前院回来，若是被人撞见她和裴戬这样独处一室，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是裴戬看起来随时有可能晕倒，她不可能放任他不管。

江晏禾不说话，裴戬也不催，似乎真将性命交到了她手上。

半晌后，身下的人才迈开脚步，扶着他一寸一寸地挪到床边，再小心翼翼地放他坐下。

室内昏暗，她看不到他哪里受伤，想了想，她转过身将遗落在窗边的灯盏拾了起来，重新点亮，又伸手将窗关上，再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

做好这一切，江晏禾才走回到床边。

裴戬已经睁开眼睛，他坐在她与大哥同寝的床帏处，视线跟随着江晏禾移动，始终落在她的身上，方才看她去捡灯盏，还以为她是去叫人，结果没有，她甚至还擦干净了地上的血迹。

如果她喊人，他是没办法阻拦的，他现在连说话都吃力。

江晏禾将灯放到高处，散落的氤氲光亮终于映出了他虚弱苍白的脸，比想象中要更严重，她攥紧手指，迟疑道:“你伤了哪里？”

裴戬抬起手，想要解开身上的斗篷，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吃力得仿佛要将他撕裂一般，额头顿时大汗淋漓。

江晏禾见状，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上手去帮他。

斗篷解开，露出黑色的夜行衣，一道血痕出现在胸口的位置，大概半指宽，有一个状似柳叶镖的东西没入伤处，只留了短短的锋刃在外面。

而且伤口周边的血迹明显发黑，那不是正常的血色，镖叶有毒！

江晏禾面色微变，抬头去看裴戬，声音里满是急色:“这伤我处理不了！”

裴戬见她脸色都吓白了，缓慢地勾了勾唇角，低声安抚道:“放心吧，我吃了解毒的药剂，没伤到心脉。”

江晏禾摇头，急得眼眶都红了，她不该接下这烂摊子的，她根本负担不起！

“我去找裴容，只要你与他解释清楚，他会理解的，你等一等！”

江晏禾临时改变主意，转身要走，裴戬一把将她抓住，这一下动作过大，牵动了真气，直接溢出了一口血，却还是出声阻拦道：“别去！”

这一下，裴戬气息更弱，他缓缓靠向在床帏边缘，手还死死地抓住她，虽在极力压制身上的痛苦，但眉头还是紧紧皱起。

江晏禾放弃找裴容了，连忙用袖子为他擦血，一边擦一边抖着声音道:“好，我不去了，你别着急……”

裴戬仍旧握着她另一条手臂，隔着一层轻薄的纱衣，能清楚地感知她的体温，有些冷，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但或许不是她冷，而是他太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