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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氏位列门阀之首,上辅皇室,下统武林,子弟满布天下,今次居然将第四代的子孙全召回,很难让人不怀疑其中可能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他蓦地站起身,走到床案前,取过一个描金的檀木匣子。
小柯见了,收起嬉笑之态,起身合起窗扉,将那花紫叶绿也一并给拒在窗外,房内骤暗,他取过烛台,明亮的火光燃起,淡黄的光晕映着青衣人清朗的眉目,端正严肃。
匣子上栓着一把小巧精致的双扣锁,青衣人双手在锁上各处拿捏,指尖一挑,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锁应声而落,他打开匣子,里面放着几本薄薄的小册子,新旧不一,拿出左边一本已然泛黄的册子,站在侧旁的小柯一眼看到册面上墨黑的“舒”
字,心头禁不住失跳一拍。
青衣人面无表情地打开书册,匆匆观阅,直翻至最后一页,手指按捏页角,现出片刻失神。
小柯举着烛台,看得最是清晰。
舒大,名哲,二房长男,性稳有度,善于理。
舒二,名颖,长房嫡女,八面玲珑,精于利。
舒三,名晏,四房长男,文修武备,醉于权。
舒四,名溪,长房二男,五岁溺亡。
舒五,名陵,长房三女,兰质蕙心,擅于算。
舒六,名杰,四房二男,性情澹泊,长于医。
舒七,名仪,三房嫡女,行为乖张,耽于逸。
“耽于逸?”
看到这行,小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都说这个舒仪资质平庸,贪图享乐,我还不信,连‘宗录册”
上都这样写,看来传闻不假呢。”
青衣人微抬颈,淡淡扫了他一眼,眉深皱,眸光骤转犀利,射向窗棂,风似乎变大了,飒飒作响地拍打窗面,花叶的错影乱舞其间,斑斓一片。
盯着窗凝视良久,直到风息影止,他才重新把注意力移回手中书册。
小柯已把整页的内容看了个遍,疑惑地问道:“舒八,名轩?舒家有这号人物的吗?为什么宗录册上对舒仪,舒轩这两人记载最多?”
“舒仪被舒老定为下一任家主,而舒轩……”
语音略顿,又瞥了窗外一眼,青衣人合上手中的册子,“他虽然不为外人所知,但却是舒家这一辈中最卓绝的高手。”
小柯乍乍舌,把手中烛光举得更高,看着青衣人重新把书册放入匣中,用锁扣起。
他微微叹了口气,才又问道:“舒家为何要舒仪做下一任的家主?她明明是最无用的一个。”
“宗录册上没有记载的东西,才是我们要找寻的答案。”
小柯闻言颔首,注意到青衣人眸现清冷,与之相处十数载,知道他不想再多谈,撇了撇嘴,不再言语。
“打开门,有人来了。”
就在小柯发愣时,听到这一声冷冷的令调,忙不迭吹熄烛火,打开门扉。
夏木荫荫的清甜味窜入房中,他深深呼吸一口,阖眼的片刻,瞳中映入傍晚时分幻彩般金红交杂,层层叠叠,如缕如丝的云霞。
“两位爷,”
墨轩的回廊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小厮,低垂着目,恭敬道:“饭菜已经置备好了,请两位去前厅用膳。”
小柯闻言微怔,在舒家的一个月,他与师父行起住居都在墨轩,还从未与舒家人有过正面交集。
回头看向房内,青衣人已将桌上书案整理一清,微微笑语:“既是如此,那我们到前厅去吃饭。”
慢步跨出房外,小柯立刻关上房门,跟在其后。
舒家的庭院秉持着“云水泉石之乐”
,以廊为轴,以山水花木为景,一亭一榭,一草一木,无不幽雅闲适。
青衣人一路走来,忽略了小柯的絮叨,观景赏物,倒自有几分乐趣。
踏进前院,空气中飘来阵阵扰乱宁静的嬉笑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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