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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近了,侯府的侍卫们恍惚听见一阵呜咽的低泣。
尉戈凝神倾听,那低低的泣声依稀是一曲: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
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徐徐晚风夹着沉郁的歌声,丝丝缕缕地渗进每个人的耳里,格外凄凉。
这群离乡避难的民众在唱黍离之悲?歌声哀伤,如泣如诉——何况这本就是一首忧时伤世的诗歌。
他心头一阵恍惚,定定地看着前方。
风里混着丝丝的湿润气息,流民模糊成一团,看不清楚面目。
“尉戈,”
李俊见他伸长了脖子要往车外看,低呼提醒,“小心为上。”
“古道,流民,黍离……大哥,让兄弟们戒备,前方多有诈。”
普通百姓如何会唱黍离,又如何会在侯爷出行的队伍前吟唱。
李俊立刻吩咐下去,侍卫们精神一震,开始警惕。
歌声缭缭不绝,似有似无,渐渐离地侯府近了,那些低头赶路的流民却自顾行路,并无半分异状。
尉戈眉心深深拢起,深感不安,眼看着队伍就快要和流民正面迎上。
“水患肆虐,是昆州之难,宁远侯爷,亦昆州之难……”
前方忽起一声清啸,随之高声吟道。
尉戈和李俊心神一颤,眼光如炬,看向前方。
流民三三两两的队伍之后,一道绛色身影往侯府队伍走来,大步流星,行走如风,穿过流民身侧,形如游鱼。
侯府众侍卫也在观望,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绛色身影已经窜到流民之前,流民停下脚步,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李俊打了个手势,侯府的队伍也立刻停下,两方隔着七、八丈的距离。
那绛衣男子站在两方之中,负手望天,身形如山,风鼓起衣袖,猎猎如飞。
众人的眼光都落在他身上——那实在是个伟岸的男子,倒不是说他有多英俊,可一望之下便生出渊停岳峙之感。
他面上有些寥落,似乎陷入沉吟。
李俊一手紧紧握住刀柄,心不自觉地鼓跳,从刚才已看出这男子武艺高超,侯府中无人能及,今日面临的,是前所未遇的危机。
侯爷的生死他并不看重,只是此刻尉戈冒充侯爷,危险万分,他不得不严阵以对。
他转头,对尉戈使了个眼色。
那男子收回目光,看向侯府众人,朗声道:“在下谢耿之,来取宁远侯爷之命。”
侍卫皆哗然。
心想这人只怕是疯子,哪有人如此身无寸铁,还敢口出狂言。
侍卫们仗着人多势众,有几个人笑出声来。
李俊脸色一沉,严禁侍卫哄笑,对着前方高声道:“阁下可知道,谋害王侯是什么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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