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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戈的视线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还是很难下定决心,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的态度既不是疏离也不是欣喜,态度含糊,舒仪也不见怪,转开话题:“侯爷练过武?”
“练过……跟府里的武师学过几年功夫。”
舒仪笑了笑:“我想也是,侯爷一人从劫杀中逃脱性命,必不是偶然。”
尉戈闻言,想起了在树林里挡在他身前的李俊,心中一痛,表情僵硬地说道:“也只会几招粗浅功夫,能逃脱性命全靠侍卫舍身成全。”
舒仪叹道:“侯爷的侍卫全部都护主身亡,只怕侯爷还会遇到行刺,不知侯爷府上还有没有侍卫,可以在养伤这段时间调来?”
尉戈叹了口气:“这次去永乐城,我已经把府里无用之人全遣散了,府中下人全带在身边,谁知会让他们在这里丧命……”
话到这里,他突然警觉,舒仪状似语出无心,怎么句句都像是旁敲侧击?
舒仪见他神色悲伤,忽而又有些复杂,又道:“侯爷也不必太过伤怀,回永乐城的途中,我弟弟舒轩会护卫侯爷。”
尉戈抬起眼看向舒轩,心里苦笑:居然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口中却道:“那就有劳了。”
舒轩容色平静地回答:“侯爷客气了。”
舒仪的眸光在流连在房内,漫不经心地说道:“听说侯爷已经有十七年没有回过永乐城了?”
尉戈挑起眉,眼神凝重。
他记得,离开永乐城时他正好十岁——宁远侯是杜老王爷妾室所生的第三子,性格娇纵无理,自幼不受王爷的喜爱,十二岁时调戏前来王府做客的官员女眷,王爷为此大怒,将他遣到昆州边界的小县,也算眼不见为净。
如今算来,跟随宁远侯离开永乐城,正好十七年了。
“的确有十七年了,”
尉戈想到这里,低笑出声,盯着舒仪,语气隐隐冰冷,“想必许多故人都已不认识我了!”
房中一时静谧无声,远远的听到院中叽叽喳喳的鸟鸣,格外清脆动人。
“这天好热啊,”
舒仪展眉一笑,像是没有注意到尉戈的话语,以袖为扇甩了两下,“说了这么多话,侯爷怕是累了,我们不打扰了。”
三人施礼离开。
舒仪最后一个跨出房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房中正摆着一面屏风,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她试探性地对着里面喊:“杜若晋?”
尉戈半瞌眼,紧张的精神才刚松懈,骤然听到这个名字,心神为之一颤,张开口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晌才冷冷道:“即使你是舒家子弟,这样直呼本侯的名字,也太放肆了!”
话说完,他手心已捏满了汗。
屏风后什么声音也没有,尉戈忍着伤口的不适,坐起半个身子,往外张望。
房门大开,晨曦洒进房中,带着一种特有的瑰丽色彩,房门前,却已没有半个人影。
******
宁远侯在覃乡养伤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这正是给了昆州大小官员一个极好的机会,于是大量的珍贵的药材和官员的礼单往覃乡县令府邸送来。
头几天,送来的大都是名贵药材,接着陆续而来的是一些金玉古玩,这些都还好处理,最让覃乡知县头疼的是,居然有两个官员别出心裁,送来了两个千娇百媚的舞姬。
县令府并不大,东厢住进了宁远侯,西厢让给了舒家姐弟,如今又多了两个娇客,在这样下去,恐怕自己就要搬到大街上去睡了,张任知苦恼的想。
这件事很快就让正在养伤的宁远侯知道了,他面色铁青,扔了一句话:从哪里来的就让她们回哪里去。
很快,昆州又有了新传闻,宁远侯劫后余生,性情大变。
初夏转眼已过去,芳华早谢,天气燥热,昆州的热又与别处不同,湿闷难耐。
舒仪在四季中最惧怕酷暑,初来几日还能忍受,随着天气的变热,她渐有不胜之感。
张任知立刻命人将西瓜放在篮中,在清晨泡入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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