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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拱手微笑:“大王过誉了。”
柴稷调笑她:“我还以为你要说‘略懂’了。
你再多说几次,往后你的外号除了孝义九郎,那便是陆略懂了。”
陆安轻咳一声,只觉得自己实在冤枉。
——这次是真的略懂。
毕竟她真不会医术。
柴稷继续说:“九郎这般连医术都有所涉猎,我倒是想到了昔日鸣泉先生的教导。
他告诉我,不论我的儒学学得如何,都该择一事当作副业。”
——陆山岳教过太子,而太子很多时候都是和王侯之子一同上课,申王说得到了鸣泉先生的教导也没说错。
“鸣泉先生说,这副业可以是务农,也可以是做工,也可以是水利、算数、兵法、天文、地理……在他眼中,人若只通经义而不会治事,那便只是浮华之词,成不了大事。”
说到陆山岳时,柴稷表情微有复杂,仿佛自己在说另外一个世界的事儿了。
没有人知道,昔日皇太子就学的资善堂诸师中,唯有陆山岳支持他多出宫走动,私底下多与他说:殿下日后不论是耍赖还是偷跑,都必须离开宫中,在汴京中行走,这样才不会被欺瞒。
但也是这样的陆山岳,一直心心念念祖宗之法不可变,所以,柴稷宁可先在新帝登基,权力最不稳之时先自断一臂,暗示第五旉想办法构陷陆山岳,也绝不等自己坐稳帝位后,帝师的身份水涨船高,反过来成为他的限制。
柴稷一眨眼,又丝毫不被这个念头所影响,继续与陆安谈笑:“陆家人在鸣泉先生的要求下,都必须在经义之余,选择一项治事之业,莫非医学就是九郎你选的副业?”
却不想,他刚说完,就连他的骊龙之珠微微垂眸,虽然还是在微笑,但笑容好似黯淡了许多:“兴许是因着我体弱,祖父倒不曾教过我这些。”
柴稷脱口而出:“怎……”
一字既出,自知失言,立刻闭了嘴。
倒是陆安好似一句话之后便调整好心态,再说话时,又是往日那淡然一笑的模样:“不过如今我主修儒学,兼修医道,倒也和祖父教导殊途同归了。”
可把柴稷心疼坏了。
他的贤才现在确是淡然了,但是在以前体弱的日日夜夜定然脸上一片空洞,不知上天为何给他一具脆弱的身体,乃至自己祖父都不会对他有所期待。
——要不怎么说脑补的心疼最为致命呢。
柴稷本来打算重用陆安了,此刻更是提前预设陆安入朝后必然步步艰难,朝堂上那些不喜欢改革的老顽固定然会对陆安横眉冷对,处处排挤他,处处使绊子。
光是这么一想,柴稷就更心疼了,脑子里扒拉扒拉再扒拉,想着还有什么荣耀可以堆给自己的心尖尖,免得别人看低了陆安。
第39章
柴稷抿紧嘴唇,脑子开始思索。
首先,田地肯定要给的。
不然让他的骊龙之珠去喝西北风吗?
先把房州的田地划拉个几顷给九郎,不过这只是一个身份象征,房州的好田没有几块,刀耕火种的耕地方式十分普遍。
等九郎到了汴京,他再想个由头给他划个几顷肥沃田地。
然后,大宅子也得备上。
九郎现在住州学宿舍,不用换,住州学更有名声,但等到了汴京,难道还让九郎住客栈吗?
尤其是科举比较累人,住客栈住得不舒服影响了九郎状态怎么办?而且,汴京掠房钱(租金)不低,九郎来日当官了,租赁房屋恐怕就是一大笔开销,还是能省则省比较好。
他记得汴京有套带温泉的宅子,装潢也大气,正好,回头查一下主人家做过哪些违法乱纪的事……
唔,还有什么呢……
柴稷自顾自地决定着,至于突然被查违反过什么法纪的那户人家会是什么想法,就不干他的事了。
正思考着还有哪里需要查漏补缺,柴稷便听到陆安起了个新话题:“既然家祖曾经教导过大王,不知大王兼修何术?”
柴稷便说了:“我喜爱游历天下山川河岳,便兼修了地理。”
一边说,他一边指方向:“你别看房州虽小,只领房陵、竹山二县,此地矿土颇多。
北边一带有黄土,南山那一处多黑土,西边我见着很多次红土了,东边既有青土,也有白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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