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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番言语来往,秦广才知四年前这契子找不到了,秦家等了十天最终按遗失处理,谁知四年后又在旧柜子里翻了出来。
听出汤铭似乎只为讨钱,秦广心头稍宽,可随即又被一股浓重的烦躁裹住。
他冷下脸,先推说这是四年前的旧账,自己久居京城,裕州田产皆由族人打理,对此一概不知。
汤铭却像听不懂似的,咧着嘴不依不饶地缠上来缠上来。
秦广的真实目的不是那几个钱,而是要彻底收回这张纸。
于是他佯作被纠缠得头疼,不耐烦地掏出银钱丢过去,一把抽回了契约,并警告汤铭不想再出现在他面前。
如今静下来细想,秦广却越想越不对劲。
他离开裕州多年,族田旧账一直是老家族人在打理。
汤铭若只为讨这点小钱,为何不就近找秦家人,他相信族人绝对会换回这契约,缘何一门心思非要千里迢迢追来京城?
难缠。
汤铭这种一无所有的人,最不怕撕破脸皮。
若真把他逼急了,搞出鱼死网破的动静,只怕会搞出更多的麻烦。
秦广不再听汤铭言语,直接撂话甩袖而出,他势必不能受汤铭要挟。
至于冲喜这件事,就算被汤铭捅出去,或许……在这时机也未必全是坏事。
寿安堂内,铜烛台上火光轻摆,将王氏的身影如墨般拓在绢面屏风上,拉得细长而静默。
原本该焚着静神沉香的青玉螭纹炉里,此刻却
跃动着橘红的焰舌。
王氏低着眼,眸中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她神情冷漠,将那名录一页一页捻起,不疾不徐地送入火中。
谢清匀挑帘进来时,卷册已烧过大半,淡淡的烟味混着残余的沉香,在室内浮沉。
王氏抬眸瞥他一眼,视线又落回炉中,没有提前与他通气商量,这会儿亦并不觉有他,声调平平:“何必还留着。”
谢清匀未置一词,只看着香炉里的火光。
纸张触火即卷,边缘迅速焦黑蜷曲,字迹在烈焰里挣扎片刻,便化作细碎的飞灰,宛若蝴蝶般的黑屑,在炉子里飘起,又落下。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一切皆成灰烬,唯余几缕青烟从炉孔中袅袅逸出,在烛光里盘旋着淡去,终至无形。
尘埃落定,王氏转过身,从容接过慈姑递来的温热帕子,细细擦拭着指尖,一面问:“那对夫妻怎么样了?是无心之举,还是有人指使?”
“他们二人突然多出一笔银子。”
谢清匀顿了顿,一个接一个的事情,让他心有沉思。
王氏神色渐凝:“背后的人是谁?”
即便他们夫妻也算是助她窥见了真相,但她更不喜这般雾里看花的局面。
不知对方是谁,不知是友是敌,这种不受掌控的“相助”
,往往比明刀明枪更让人心悬。
秦广那边撤了盯梢的人,他自己眼下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安,隐瞒还来不及,应不会在此时节外生枝。
已经盘问过那对夫妻,对方只是让他们依计说出那番话,并无其他吩咐。
这事最终的指向仿佛就只是让王氏察觉有异,而这不是什么严重之事,若目的果真仅是如此,那也让谢清匀略松口气。
反倒是那个纵马之人,昨日醉酒后失足掉落河中,溺水身亡了。
说是赔不起银钱,心中郁结,借酒浇愁,不慎丧命。
一切听来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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