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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正南被他问得一懵。
他知道这表是名表,但日元和银元的换算比例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他对民国的物价也没太多概念,于是避重就轻道:“逃难的时候有磕碰,不是全新的了,我现金要的又急,怎好按原价。”
他想着秋兰的住院费是三十大洋,护士说那是相当大的一笔钱,便估摸着开了个价:“一千可以吗?”
孙老爷皱了皱眉:“我岂是趁人之危之人!
我儿云阳有几块品相不如这个的手表,也花了一千五大洋。
你报这个价格,岂不是瞧不起我孙某?”
贺正南在心里“嘶”
一声,虽然他知道这牌子在后世也是奢侈品,但没想到这年头也这么值钱。
贺正南想了想,道:“我要一千五就可以,但我不要法币,我只要现大洋,或者金条。”
就算目前法币和银元还能维持稳定的兑换比例,但形势越来越严峻,鬼子控制的地区,物价飞涨,法币将会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贬值,贺正南手头没有第二块手表可以当了,不敢拿这个冒险。
孙老爷听到这话,颇为惊讶。
“后生很有见地。”
他摸着胡须,沉吟片刻,点了头,“三百大洋你先拿去给你妹子治病,剩下的,明日下午你来府上,我付你小黄鱼。”
贺正南连连称谢,拿了钱后赶回医院,先去交了医药费。
得到护士“已经用了最好的伤药,找了最干净的病房”
的答复后,心头一松,紧接着眼前一阵光怪陆离,整个人直接向前栽去。
再醒来时,是躺在病房的地面上。
晨光透过玻璃窗户洒进来,竟已是第二天了。
连日的疲惫顿时如百丈潮水般沉沉压过来,全身酸痛得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
贺正南缓了片刻,才艰难地伸手摸向怀里,沉甸甸的包袱还在身上。
他舒了口气,环顾四周,才发现身上只披了个毯子。
……这也太不人道了,就这样把他扔地上。
转念一想,这又不是现代,他看着穷酸,又突然昏倒在医院里,医院里的人不把他丢出去就不错了。
最起码还给了盖了个毯子呢。
他盯着惨白的天花板,沉沉地吐了口浊气。
终于安稳下来了,哪怕是暂时的。
至少,也不用睁眼就看到日本兵杀人,手头有一笔钱,可以去大后方。
算起来,他穿越也没几天,但想起那些最大苦恼是怎么翘早八的日子,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了。
圆脸面善的护士推开门进来,这护士姓陈,名叫陈采苓,那天就是她一边哭一边给秋兰上药。
见他醒了,她一脸不高兴地抱怨道:“劳累过度加上营养不良,换句话说,你这是累晕的。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贺正南揉着额头,苦笑道:“陈小姐,日本兵在后面索命,哪顾得上爱惜身体?”
陈采苓呆呆地看着他:“城外是不是有很多日本人?他们是不是快要打进来了?”
她捂着嘴,眼眶红红彤彤的。
“等日本人进城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对不对?”
贺正南想安慰她,可安慰的话却说不出口。
他拍拍包袱,移开话题:“陈小姐,我现在有钱了。
麻烦给我找一张空床可以吗?我不想睡地板了。”
陈采苓被他这么一打岔,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和灰不溜秋的脖子,破涕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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