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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十·辰时正至巳时初·科举院后巷老余宅科举院后巷是条仅容两人并肩而行的窄弄,两侧高墙夹峙,墙头生着枯黄的狗尾草,在晨风中瑟瑟抖动。
老余的家就在巷子最深处,一栋低矮得几乎要被两侧建筑阴影吞没的瓦房。
院墙的石灰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门楣上贴着的春联褪成了惨淡的粉白色,字迹模糊难辨,只有“平安”
二字还残留着些许朱红的印记。
林小乙带人赶到时,院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妇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像受伤的猫儿在角落里呜咽。
推门而入,吱呀声惊动了院里的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坐在院中磨盘旁的石凳上,身上穿着半旧的青布褂子,袖口磨得发白。
她正用袖口慌乱地抹着眼泪,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是官差,吓得“噌”
地站起来,手在身前脏污的围裙上无措地搓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差……差爷……”
妇人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
“余管事在吗?”
林小乙问,目光迅速扫过小院。
院子不大,角落堆着些劈好的柴火,一口水缸半满,水面浮着几片落叶。
屋檐下晾着两件男子的粗布衣衫,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妇人摇头,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粗糙的脸颊滑落:“我家那口子……自昨夜科举院起火后,就没回来。
我、我等了一宿……差爷,他是不是……是不是……”
她不敢说出那个不祥的字眼,只是紧紧攥着围裙,身体微微发抖。
“昨夜火起时,你可曾见过他?”
林小乙语气放缓了些。
“见了的,见了的。”
妇人急忙点头,语速加快,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他当时就在救火的人群里,浑身都湿透了,拎着水桶来回跑。
后来……后来火势小了些,他跟我说,他是库房副管事,得去清点损失,怕是……怕是卷子烧了,要担天大的干系……让我先回家等着,他忙完就回。”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可我等啊等,等到梆子响了三更、四更、五更……门一直没响过。
天快亮时,我实在怕得不行,去科举院门口张望,那里乱哄哄的,有人说看见他往库房方向去了,再后来……就没人说得清了。”
林小乙静静听着,等她情绪稍稳,才继续问道:“余管事近来可有什么异常?比如举止、言谈、身体方面?”
妇人愣了愣,眉头皱起,努力回忆:“异常……要说异常,上月十五前后,他下值回来时在巷口滑了一跤,摔得不轻,膝盖肿得老高,在家歇了三天没去上工。
好了之后,走路就有点……有点跛。”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困惑,“可奇怪的是,他以前右腿有旧伤的,是早年搬书柜被砸的,阴雨天就疼。
这次摔的明明是左膝盖,好了之后,右腿反倒利索了,阴雨天也没听他喊疼,左腿却总使不上劲似的,走路一瘸一拐。”
左腿微跛。
右腿旧伤“痊愈”
。
林小乙心中警铃尖锐地响起。
这与银库案中那个伪装成核销使李焕的替身特征,如出一辙——真李焕坠马伤的是右腿,假李焕却伪装出左腿微跛,且通过药物让右腿的疼痛症状消失或转移。
手法完全一致,甚至可能是同一套“替换流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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