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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殿里值守的宫人侍卫见此场面,立时回想起了昨日午后那令人胆颤的凝重气氛,心全都高高地吊了起来,低垂着眉眼,敛声屏息。
楚珩视线落到正殿御案前的金砖上,又抬眸看了一眼此刻帝王威仪俱显的陛下,由此可见,方才那句“跪着舒服”
是为谁准备着的。
凌烨就站在御案前,慢条斯理地将红木托盘上的折子悉数翻了一遍,然后又与楚珩研究了一番朱砂墨色的问题。
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凌烨终于朝殿外的方向瞥了一眼,对楚珩道:“你来。”
带着他绕到龙椅背面的屏风后。
山河地理漆金浮雕屏风后的景象,与庄严肃重的正殿颇有些格格不入,铺着厚厚的织锦羊绒地毯,红木案几上放着各色果子点心、清茶热饮,甚至还有一碗与昨日晚膳桌上一样的桂花酥酪。
“清晏来敬诚殿的时候喜欢藏在后面偷吃点心,后来这便成常例了。”
凌烨轻咳一声,顺着楚珩错愕的目光看了一眼红木案几,温声说道:“你在这儿坐一会,且不要出面。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根基未稳,朕若是在明面上向着你,让旁人都知晓申斥徐劭兄弟二人为的是给你出气,反倒不好。”
楚珩心间滚烫,点了点头,想说些什么,但那些谢恩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鬼使神差一般又全收了回去,所有的言语全凝成了简单至极的一个字:“嗯。”
凌烨微微扬唇,举步走回大殿面南的龙椅上坐下。
他脸上笑意本就浅淡,甫一坐下更是面沉如水,端肃威重,令人心生敬畏。
他抬手挥退正殿里的宫人侍卫,只留了高掌殿一人侍立在侧。
徐劭和徐勘已经在殿外等了多时,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捏了一手的冷汗候在阶下。
尤其徐勘昨日才被皇帝殿前罚跪,不明其中缘由,本就心乔意怯,现下又久不见通传,不禁愈发地惊惶恐惧,还没进殿就发起抖来。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正殿大门倏然开启,殿里的宫人侍卫悉数退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径直走到徐劭跟前欠身行了一礼,语气平淡地说:“陛下宣召二位。”
徐劭正想打听一二,不料那内侍说完话,微一颔首,未及他开口便转身退回了队列里,态度恭谨而疏离。
徐劭见此,心里登时七上八下,定了定神敛气凝息才踏入殿内。
皇帝端坐在大殿正中的龙椅上,正看着一本折子,面上没什么表情,喜怒难辨。
徐劭二人大礼拜倒请安,口称陛下,膝下的金砖平整如镜、光可鉴人,倒映出两张忐忑不安的脸。
出乎意料地,皇帝闻声很快放下手中折子,声音里还透着几分笑意:“免礼,坐吧。”
又叫侍立一旁的高公公上了两盏茶。
圣心怡悦。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谢恩后在下首虚坐了半个椅子。
皇帝温声笑着说了两句家常话,又问过了嘉勇侯的身体,就仿佛真如昨日殿前所说,宣二人面圣不过是亲戚间的日常走动。
徐劭悬着的心落到实处,见皇帝始终和颜悦色,胆子渐渐大了起来,恭声道:“陛下,臣前段时日在嘉诏射猎,得了两张上好的银狐皮,进献给陛下。”
皇帝对此不置可否,微微牵了牵唇角,反而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不是叫‘姐夫’的么?”
正殿里霎时死一般的寂静。
徐劭脸色煞白,立时丧胆,脊背上冷汗直往外冒,身子一软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重重磕在金砖地面上,“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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