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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县里搬了一天货的虞承福一着家就瞅见自家两个闺女大眼瞪小眼,他故意咳嗽了一声。
没人理。
作为爹的威严丝毫立不起来,他识趣地进屋,放下手里的绳兜子,钻进灶房生火,眼神偷摸飘向院内看热闹。
最先坚持不住的是虞绣绣,她掐紧衣角,闷声闷气地说:“我没错。
都是赵安文胡说,我一时气不过才动了手。”
赵安文就是那个小胖子。
虞满就着这句问:“他说了什么?”
虞绣绣不吭声了。
从她的表情,虞满也大约能猜出来,无非便是她的一些风言风语,这村里最多话的便是赵家两口子,估计是说话不背着孩子,被赵安文学了去,又说到虞绣绣面前。
她站起身,高出约莫半个身量,垂眼看着虞绣绣:“可知道错了?”
声音不算高,但院门没关,外头的人都听得清楚。
和邓三娘结伴回村的几位婶子瞬间停住脚步,也不敢再说笑,第一反应不是伸头去看院内的情状,而是看邓三娘的脸色。
果不其然,她原先脸上的笑意荡然不存,取而代之的是颇为难言的神情,众人暗地里互相递眼色。
都是当娘的,谁能忍自己肚子里钻出来的崽被前头留下来的种指着鼻子骂。
更何况,邓三娘本不是泥人脾气,不然也不能刚生产完就冲去县里的绣房为自己讨一个说法。
正想着,她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利落说道:“我到了,婶子们慢走。”
她挎着胳膊里的竹篮进了院,转过身又笑了笑,“嘭”
地一声关上了木门。
还想看热闹的人悻悻说:“走走走,回去弄饭。”
“要我说,今日估摸又要闹一场。”
“小声些,说不准等会儿她也掏把砍柴刀来寻你。”
外边窃窃私语,邓三娘也能猜到,她转过身,看了眼院里的一大一小。
纵然瞅见亲娘进来,虞绣绣也没有软下态度,背反而更直了:“我没错!”
这憨憨发言听得邓三娘都想捂脸,她赶紧收回视线,钻到灶房里,将竹篮不轻不重地搁在灶上,便扯了把虞承福问道:“多久了?”
虞承福烧柴火手沾了些灰,闻言探出头地又看了眼那边,“才开始呢。”
邓三娘没应声,麻利地揭开锅,见里头搁着的粟粥和酱萝卜条少了些,还算满意地点头:“这回还成。”
这几日日头大,虞满苦夏,用的饭也少了些。
她将这两样收拾到一旁,便按照惯常的时辰弄饭,虞承福烧着火,听到外头隐隐约约的笑声,猜到又是那群婶子说小话,憨厚的脸上笑了笑,打趣问道:“不心疼啊?”
邓三娘明白他的意思,翻了个白眼,都不乐意搭理他,低头看了眼火,催促道:“火大点。”
说罢,转身去了木柜最上边那格取了个粗陶罐,揭开木盖,油脂的香味霎时间溢满灶房,虞承福忍不住吞咽了一回,这下是真好奇了:“今日不是什么大日子啊,怎么搞这么多油水?”
邓三娘又揭开竹篮上的荷叶,里面赫然放着一条鱼——约莫两斤有余。
既然准备动油水,她再也没有平日里的肉疼,直接挖了一大块猪膏丢到锅里,在火的烘烤下,从白皙的块状逐渐消融为清透的油。
直接将处理好的鱼整条放进去,随着油脂冒泡,鱼身逐渐变得金黄。
火候合适,邓三娘又往锅里放了些水,将盖合上,熬着鱼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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