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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说他班上有两个女学生,对于这个他表示非常的不高兴。
维杉听到这一大篇谈话,知道简单点讲,他维杉自己,和他们中间至少有一道沟——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间隔——只是一个年龄的深沟,桥是搭得过去的,不过深沟仍然是深沟,你搭多少条桥,沟是仍然不会消灭的。
他问沅几岁,沅说:“整整的快十九了,”
他妹妹虽然是十七,“其实只满十六年。”
维杉不知为什么又感着一阵不舒服,他回头看小孙和芝并肩走着,高兴地说笑。
“十六,十七。”
维杉嘴里哼哼着。
究竟说三十四不算什么老,可是那就已经是十七的一倍了。
谁又愿意比人家岁数大出一倍,老实说!
维杉到家时并不想吃饭,只是连抽了几根烟。
过了一星期,维杉到少朗家里来。
门房里陈升走出来说:“老爷到对过张家借打电话去,过会子才能回来。
家里电话坏了两天,电话局还不派人来修理。”
陈升是个打电话专家,有多少曲折的传话,经过他的嘴,就能一字不漏地溜进电话筒。
那也是一种艺术。
他的方法听着很简单,运用起来的玄妙你就想不到。
哪一次维杉走到少朗家里不听到陈升在过厅里向着电话:“喂,喂,外,我说,我说呀!”
维杉向陈升一笑,他真不能替陈升想象到没有电话时的烦闷。
“好,陈升,我自己到书房里等他,不用你了。”
维杉一个人踱过那静悄悄的西院,金鱼缸,莲花,石榴,他爱这院子,还有隔墙的枣树,海棠。
他掀开竹帘走进书房。
迎着他眼的是一排丰满的书架。
壁上挂的朱拓的黄批,和屋子当中的一大盆白玉兰,幽香充满了整间屋子。
维杉很羡慕少朗的生活。
夏天里,你走进一个搭着天棚的一个清凉大院子,静雅的三间又大又宽的北屋,屋里满是琳琅的书籍,几件难得的古董,再加上两三盆珍罕的好花,你就不能不艳羡那主人的清福!
维杉走到套间小书斋里,想写两封信,他忽然看到芝一个人伏在书桌上。
他奇怪极了,轻轻地走上前去。
“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睡着了?”
“吓我一跳!
我以为是哥哥回来了……”
芝不好意思极了。
维杉看到她哭红了的眼睛。
维杉起先不敢问,心里感得不过意后来他伸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头说:“好孩子,怎么了?”
她的眼泪更扑簌簌地掉到裙子上,她拈了一块——真是不到四寸见方——淡黄的手绢拼命地擦眼睛。
维杉想,她叫你想到方成熟的桃或是杏,绯红的,饱饱的一颗天真,让人想摘下来赏玩,却不敢真真地拿来吃,维杉不觉得没了主意。
他逗她说:
“准是嬷打了!”
她拿手绢蒙着脸偷偷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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