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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杨俊面沉如水,看不到一丝情绪——既没有与儿子重逢的喜悦,也没有大事临头的焦虑。
杨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对司马防道:“司马兄,既然犬子已到,那么我们便告辞了。”
司马防疑惑道:“不多歇息一日再走吗?如今城门快关了,何必如此心急?”
杨俊大手一挥:“司空传诏,岂能耽搁。”
那枚符传在半空画了一道弧线,司马防只得讪讪闭嘴。
那枚长条符传的尾部绘有北斗七星与紫微星,还封有司空印玺,这代表了整个朝廷的意志——尽管汉室已经衰微得不成样子,但朝廷毕竟是朝廷。
杨平有些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手脚无措。
司马防看了眼老朋友,摇摇头,走上前来搀住杨平的手道:“义和啊,恭喜你了。
你父亲被曹司空征辟为掾属,正打算去许都赴任。
他是特意来接你一起走的。”
“去许都?曹司空?”
杨平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
曹操现在“挟天子以令不臣”
,权势如日中天,在朝廷官拜司空。
这样一个大人物,居然会把自己父亲征召到许都,对这其中的含义,他还有些茫然。
这时杨俊开口道:“朝廷派来的传车就等在外面,我们马上上路。
你在司马府的行李,我回头派人运去许都,你不必担心。”
杨平张大了嘴巴,脑子“嗡”
的一声,有些发蒙。
这,这是怎么了?马上就走?连收拾行李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是一次征辟罢了,温县距许都不过三百余里,就算驿马加急,一日一夜也便到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要这么急着过去?
他把不解的眼神投向司马防。
和杨俊相比,这位老人在他心目中更适合父亲这个角色。
司马防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按道理,司空开幕府征辟曹掾,乃是私辟,不该由朝廷颁发符传,更不该称“传诏”
。
杨俊的这一次征辟,又发符传,又是传诏,很不正常——而这种不正常的“逾制”
,本身就暗示着某种不能宣之于口的急切情绪。
看来杨俊准确地捕捉到了这次征辟中隐藏的用意,才会做出立刻赴许的决定。
这些官场中的门道,做过京兆尹的司马防能想到,但很难解释给杨平听。
在司马防那里没有得到答案,杨平明白这个决定已经不能更改。
父命如天,杨平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垂下头道:“我知道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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