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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承的府邸位于许都的东南方,原本是一处河内富商的宅子,两进四通,十分豪阔。
此时在正厅之内,仆役们正忙着打扫杯盘狼藉的宴会,几张小桌上还剩着许多吃食,看起来客人们漫不经心,并没太大食欲。
正厅后转过一条走廊和一处小花园,几名黑衣仆从在庭院里或隐或现,再往里便是当朝车骑将军的内宅。
内宅之中,除了董承之外,还有三个人。
他们并没有像平时议事一样跪在茵毯上,而是不约而同地围在董承身旁,表情颇为凝重。
董承的手里,还捏着一条款式华美的玉带,玉带似是被利物割开,边缘露出白花花的衬里。
其他三个人看玉带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敬畏。
“……就是说,昨晚禁中大火之前,伏寿让你的部属都撤出了城外?”
董承微皱眉头。
种辑点点头。
他是从清理禁宫的现场赶过来的,身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味道。
按道理禁中失火,他的罪责不小。
可奇妙的是,无论是皇帝还是尚书,似乎都不急于追究责任,暂时也就没人拘押他。
他把昨晚的大火详细地讲了一遍,大家都陷入了沉默。
听起来这明显是一起预谋的事件,但皇帝为何要这么做?他们自命都是忠臣,可对主君的想法有时还是摸不着头脑。
“陛下做事,从来都有他的道理……”
董承沉思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这一场火,烧得好啊!”
其他三个人惊异地望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董承将手里的衣带抖了抖,说道:“昨夜的大火,是陛下给咱们送的助力,就像这衣带诏一样,是陛下的一道密旨,一个契机。”
“将军您的意思是?”
种辑瞪大了眼睛,他隐隐猜到了什么。
董承竖起了一根指头,说道:“曹贼在许都经营了这么多年,实力根深蒂固,不是等闲可以撼动。
这一场火,在这铁桶上劈开了一道缝隙,让我等有腾挪辗转之机。”
他看几个人面露未解之色,又解释道:“今天陛下已经应允,以徐璆为首,董芬、桓典为副,三位大臣合议整顿皇城宿卫与许都卫。
我们的机会,已经来了。”
“可满宠会甘心接受吗?”
种辑担心地问道,满宠和他手底下的许都卫是什么样,他可再清楚不过了。
明争暗斗了四年,雒阳一系很少处于上风。
董承眯起眼睛:“他答不答应,都不打紧,乱起来才好。
曹贼如今北忌袁绍,南防刘表,许都是他的根本,绝不容乱。
所以一定要把许都搅得天翻地覆,咱们才有机可乘。
禁中大火,就是陛下要撬动这局势的第一招手段,咱们现在就要下出第二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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