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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2页）

杨自道看看手机，竟然差两分钟十二点了。

新年的钟声要响了。

还没有等到新年的钟声敲响，围墙内外就响起零星的鞭炮声。

在皮卡车面对的那栋楼，突然有几个孩子冲向阳台，笑闹着。

随着新年钟声的敲响，一束束焰火咚咚射了出来。

围墙内外一下就蓝蓝绿绿红红地亮开了。

而柳树圈里，更多的阳台射出了焰火礼花，整个楼、整个夜空都突然活了起来。

几乎是孩子们尖叫的同时，小卓欧欧欧大叫。

杨自道看卓生发动作很快，他抱起小卓，就奔向汽车。

汽车很快驶离了现场。

杨自道也跟着离开了那里。

经过那个白墙尖顶大教堂，杨自道不由又停留了一下，里面灯亮着，似乎空无一人。

前一年圣诞前日的下午，比觉突然说想去看看教堂，辛小丰和杨自道不以为然，但还是陪比觉一起去了。

一进那教堂前院，就被工作人员热情领着去吃圣餐。

杨自道和辛小丰吃了份咸粥，里面有包菜、虾米、干贝、花生什么的；陈比觉吃了份甜的，里面是黑米、桂圆、红豆之类。

还有很多人把写好的新年祝愿卡，往院子里的圣诞树上挂。

后来，他们拿着发放的歌词单子，在听唱圣歌：……夜色何等美丽。

忽听钟声响四方，星空灿烂无比。

回想童年美好时光，梦境一样诗意·……星光导我向前行，不顾山高路长··……俯视人间千家万户，灯火点点照尘寰，悲欢离合爱与恨，何处寻找平安……

他们都听不懂闽南话，在那个中老人居多的嗓子里，有个清脆响亮的童声，像冰一样纯净清脆。

当时杨自道扭头看比觉，他也正抬头看他，两人对视了一眼，互相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陌生而异样的东西。

辛小丰使劲后仰着脑袋，在看高高教堂白色的梯阶状穹窿。

杨自道看到他眼里隐约的泪光。

开过寂寞而明亮的教堂，卓生发早就不知所踪。

杨自道把车子开到康乐交接地，步行回了天界山石屋。

小石屋是黑的，卓生发连楼梯灯都没有开。

杨自道看不出卓生发是否已经在楼上睡了，也听不到小卓的动静。

辛小丰在医院和比觉一起陪尾巴过年。

所以，楼下他们的屋子也是黑的。

杨自道独自睡去。

那一夜，他一直梦到空无一人的教堂，明亮的、雪白的穹窿直上高天，阳光透过高高的一面面玫瑰花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