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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官渡之战第199章医者的手与刺客的刀太医署的窗纸被风推得鼓一鼓、瘪一瘪,像胸腔里克制的呼吸。
炉里药气慢,甘草的甜与附子的辣在檐下缠,蜡烛把灯心烤成一粒明黄的豆。
吴硕洗过手,把指尖在布上擦干,又在铜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甲缘——甲不得留尖,伤皮如伤人心。
“殿下,请抬手。”
他对坐在屏风后的少年帝王低声。
刘协指腹缠着一圈极薄的纱,纱中透出已干的一小团红。
那是前夜落在绛带上的血,他令太监勿动,到了今晨方召太医。
吴硕先不解,只待看见那一小团红,才懂他要护的不是肉,是意。
银刀切纱,刀背先过,刀锋后贴。
纱褪的瞬间,少年帝不避,眼里却有一点极轻的缩。
吴硕把棉团压在血痕边缘,指腹并不按伤处,只按脉门,像把一条急流引向缓处。
他看见伤口细细合,像一个暗誓被丝缝收紧。
“刺不深。”
他语气平,“只是冷气侵了些。
殿下这两日不可握笔久。”
刘协“嗯”
了一声。
他望着吴硕的手,那手既不大,也不白,掌心横生一条薄薄的茧。
茧不是从刀柄上生,是从针背上磨出来的。
他静了静,忽道:“吴卿,你的手,救过多少人?”
吴硕没答数。
他只把药粉轻轻吹在伤上,吹气很稳:“救人不记数,记的是这手有没有抖。”
说完,他把纱带绕了两匝,结打在右侧三寸,止于袖里。
刘协垂眸,眼底亮微不可见地动了一线——他看见那一寸三的结,像看见自己在别处的影子。
外间,门环轻轻一叩。
王子服在屏外拱手:“殿下,末将向太医署讨药,顺道叩门。”
“进。”
刘协抬眼,声音淡而稳。
吴硕退半步,帘一掀,王子服进来,披风上的雪被他一掌拂落,落在门槛上无声。
他向帝一揖,不多话。
刘协点首,侧身,袖下的伤已妥帖藏起,像把一滴血重新收回身内。
他起身,往内偏去:“卿等下,我去更衣。”
身形一转,他留给两人在屏后方寸的空与影。
屏风之后,吴硕与王子服目光一交。
王子服袖口略鼓,鼓在右侧三寸。
吴硕把药匣推开一条缝,露出底层暗格;王子服袖里绛带如一条沉默的蛇,自他掌心滑落,滑进暗格,缝线与木纹一贴,纹理即合。
他们都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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